姜霓瞳孔驟然緊縮,躲閃不及,只能把臉偏到一邊,用力閉上眼睛。
「爸!」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姜霓緩緩睜開眼睛,是薄晏淮把薄延山攔了下來,擋在她面前。
「有話不能好好說嗎?為什麼要動手?」
「你也不看看她到底幹了什麼?!」
薄延山臉色黑如鍋底,看向姜霓的目光凌厲如刀,好似下一秒就要從她身上戳出一個洞來。
「現在公司因為她全部亂套了!股票分分鐘蒸發上百萬,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姜霓反問薄延山。
「我有什麼錯?」
對視上薄延山兇狠的眼神,姜霓直接揭了那層遮羞布。
「你們讓我背鍋,我不願意,我僅僅只是不想吃這個啞巴虧,想為自己討個公道而已,我有什麼錯?!」
「你還敢頂嘴!」
薄延山專制蠻橫慣了,根本容不得別人忤逆,當即越過薄晏淮想再次對姜霓動手,下一秒就被竄進來的陸佩雅抱住胳膊。
「姜霓懷孕了,要是你把我們寶貝孫子打掉,有得是你後悔的!」
薄延山頓在原地,看著姜霓的目光存有幾分半信半疑。
「懷孕了?」
陸佩雅見他冷靜下來,鬆開抱住他胳膊的手。
「是啊,醫生都說她懷孕兩個月了。」
薄延山盯著姜霓看了足有十幾秒,露出一個不算笑的笑。
「嫁給晏淮三年,總算發揮點作用了。」
姜霓被看得渾身不適,僵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薄延山的眼神,很像在看什麼忽然有了價值的物品,在掂量物品的斤兩。
薄晏淮注意到這一點,上前一步擋在姜霓面前,隔絕了薄延山的視線。
「爸,有什麼事出去說吧,姜霓需要休息。」
薄延山深深看了姜霓一眼,就走了出去,薄晏淮緊隨其後。
陸佩雅在姜霓床邊站定。
「你明天就能出院,到時候搬到老宅住,人多方便照顧。」
姜霓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自己有家,我要回我自己家。」
陸佩雅沒想到她會給出這樣的回答,眉頭陡然皺起。
「你和晏淮孩子都有了,你還想著要和他分居?」
姜霓心想,她已經起訴和薄晏淮離婚,法院那邊已經受理,用不了就會開庭,這個婚她是離定了,又怎麼可能再次和薄晏淮同居?
但這話她沒有在陸佩雅面前說出來,只是反問。
「為什麼不?」
陸佩雅被她氣得胸口起起伏伏,嘴唇都抑制不住的抖了起來。
「你,你……」
在那你了個半天,她最終也沒說什麼罵人的話,勉強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氣人的本事這麼了得!」
姜霓回應得輕描淡寫。
「薄夫人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兩件。」
「你——」
陸佩雅指著姜霓的鼻子,火燒心頭,下一秒,被她硬生生壓下去。
「算了,我懶得跟你計較!」
話落,她轉身出去,說是不跟姜霓計較,實則把高跟鞋踩得震天響。
姜霓看著陸佩雅離開的方向,第一次覺得,氣人比自己憋著好多了。
以前她在陸佩雅面前逆來順受慣了,從來沒有反抗過。
現在還了嘴,感覺還挺好。
當然,主要還是得做個擁有獨立人格的人,而不是去做被貼標籤的附屬品。
唯有獨立不去依附,才能獲得反抗的話語權。
走廊另一端。
薄延山陰寒著一張臉。
「事情鬧成這樣,你打算怎麼跟公司股東交代?」
他不是沒想過,再次將計就計推姜霓出去背鍋。
但姜霓手中掌握的證據,實在太齊全,讓他想讓姜霓背鍋都找不到機會。
加上姜霓現在懷孕,他們只能從其他方面去解決這件事。
薄晏淮淡聲道。
「一個星期後,南山莊園那邊有個大型商業交流會,我已經得到內部消息,曾老會來,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拿下曾老的醫療器械項目。」
薄延山眼前一亮,曾老的器械項目是一塊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大蛋糕。
目前還沒選定好合適的合作公司,要是他們能拿下這個合作,薄氏也會躍上一個新的里程碑。
到時股東們拿到更大好處,自然不會再說什麼。
薄延山看向薄晏淮的目光難得流露出幾分欣賞。
「不錯,我等著你拿下曾老的項目,帶著薄氏走上一個新的階梯。」
薄晏淮微微頷首,眼底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關於這個項目,我從半年前就開始籌備,這個項目肯定非薄氏莫屬。」
薄延山滿意他的野心,想到什麼,出聲提醒。
「我聽說,曾老對一些古書籍的修復很感興趣,到時尋幾本古書籍和兩個修復師過去,在曾老面前投其所好一番,拿到這個項目的成功率會更高。」
薄晏淮點頭。
「嗯,我會在商業交流會之前安排好。」
姜霓辦好出院手續,就被幾個護工硬拽著上車,全程她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眼看著車往她家的反方向開,姜霓立刻掙扎著,伸手去拍門,砸門。
「我不跟你們走!你們放我下去。」
幾個護工對她說的話充耳不聞,一動不動。
「放我下去!」
姜霓聲音尖銳的低吼,她牢牢抓住車門把手,抬腳用力踹門。
「你們再不放我下去,我就直接跳車了!」
兩旁的護工這才有了反應,扣住姜霓兩邊肩膀,用力到快要把她的肩胛骨捏碎。
「嗯哼——」
姜霓疼得悶哼,額頭冒出冷汗。
耳邊是護工不近人情的聲音。
「太太,勸你安分點,免得自討苦吃!」
一路來到薄家老宅,姜霓又被強帶下車,推進了偌大的院子裡。
姜霓看著護工和保鏢們陸續離開,臉色煞白,跌跌撞撞追過去。
「你們別走!回來,給我回來!」
可任憑她怎麼喊,都沒人回頭。
「砰——」的一聲悶響。
門在她面前無情合上。
薄家老宅的門是老式的漆紅木門,就這麼合閉上,把從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陽光也給吞噬殆盡,徒留惶惶不安的姜霓僵硬著身體,立在這布滿腐朽意味的庭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