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些人吵來吵去又吵出一個再准許幾個省開放捐監的結果,德祐帝更加頭疼。
沒錢了就想著捐監存糧,他這些大臣到底有沒有算過這幾年吏部已經開出去多少監生名額了?
還真能拿豆子當乾糧來吃嗎?
德祐帝皺眉說道:「開捐不能當作救急常例,此議先擱置。」
實在沒辦法了再說,而在捐監方面,做得最好的還是梅行。
到冬天看看情況,萬一地方上缺糧,就讓梅行去東北地區搞一搞。
「現在,戶部先想辦法,半個月後朕要看到第一批軍糧運到東北。」
李德厚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他就知道六部最難做的永遠都是他們戶部。
德祐帝又說:「霍愛卿劉愛卿,你們吏部工部也幫忙想想辦法。」
李德厚瞬間挺直肩膀,有霍雍分擔就不怕。
至於工部尚書劉敬,李德厚完全忽略。
劉敬自己也知道這一次自己好像是個湊數的,而且是湊數去背鍋。
當初因為兒媳婦想拉著霍雍的貴妾去做民間放貸生息的事,他在德祐帝跟前好一通沒臉,這段時間都老老實實地想要皇上完全看不見他這個人。
沒想到,皇上真的到現在還記著他的錯誤。
劉敬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作為一個有大瑕疵的工部尚書,他根本不敢反駁皇上的任何意見。
「微臣遵旨。」
劉敬甚至有一種無比清晰的感覺,為東北籌措軍費這件事就算僅僅是辦得不夠漂亮,皇上都會把所有的錯一股腦推到他頭上。
到時正好把他從工部尚書的位置上踢下去,換更讓皇上中意的人上。
德祐帝接著看向眾臣,說:「其二,我大周腹地距東北兩三千里,北羅國腹地距離我們的東北邊境卻足有四千里,若真打起來,他們在人員軍糧運輸上更吃虧。」
大臣們抬頭,眼神里散發著希冀的光芒,就是這麼說啊,正因此,北羅國幾百年來都只是派些散兵游勇去襲擾東北生民。
他們把這裡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外快之地,根本不會派大部隊前來出征的,所以皇上要增兵東北的要求多少有點小題大做是吧。
別說戶部不想打仗,其他人也不想打。
打起仗來很影響正常生活的,西北戰事吃緊的時候他們三天不能著家都是常事。
能不打,還是不打的好。
德祐帝看到這些大臣愚蠢的眼神就想吐血,跟北羅國可能打不起來是一回事,如此你們便放心地不準備增兵了?
倘若打起來,大周兵力不足,北面一條線都會潰散。
到時候這些大臣都跟著他逃命去嗎?
德祐帝非常懷疑這些大臣的操守,真到那份上肯定連一個願意替他去死的都找不出來。
眾臣看不出多變的陛下又在琢磨什麼。
李德厚出列,積極建議:「陛下,微臣覺得如今優勢在我,不如選派大臣去東北與北羅國談判。」
德祐帝靠在座椅上,眼神從李德厚看到其他人身上,連身旁的三個兒子都沒有錯過,欣慰的是他這三個兒子沒有一個贊成李德厚的表情。
「你們別多想,朕說這些的意思並非不增兵,」德祐帝說道,「東北的原有兵力絕應對不了倘有萬一的三個防線,這十萬兵必須增。」
其他想要附和李德厚的人瞬間閉嘴。
李德厚:……
德祐帝把一根比較長的肉乾掰開,又放到嘴裡一塊,一邊吃一邊看著眾人的表情變化。
李德厚感覺自己被襯托成膽小鬼了。
皇子這邊,景高窺見父皇意圖,站出來請纓:「父皇,兒臣願意去東北跟呂將軍一同抗擊北羅國。」
德祐帝皺眉看他一眼:別搗亂。
就老大這腦子,非跑到邊疆去必須有個靠譜的長輩跟著,否則只能給呂靜添亂。
擺擺手,讓這孩子退到一邊去。
景高憤懣,父皇為什麼是那個表情?
他的騎射功夫一向是最佳的。
德祐帝對大臣們說:「朕的意思是,準備好兵力的同時,再從朝中選出一二能臣去東北,如果北羅國有誠意談判,自然以談判為先。」
大臣們更不敢說話了,尤其是大學士們,都怕被皇上點名帶隊去東北。
這種國事,不可能只讓那些不品秩很低的翰林御史去。
必須有個一品重臣去壓陣。
德祐帝說道:「此事倒不急一時,眾位愛卿先仔細地想想,這個人選派誰去比較好。」
前來議事的大臣們幾乎不約而同地看向霍雍,還想什麼,讓霍雍去。
他去了大家也好有一段清靜日子過。
好傢夥,如今就沒有霍閣老不煩人的時候。
德祐帝也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向霍雍,很是錯愕,不是,他霍愛卿的人緣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霍愛卿就不用考慮了,」德祐帝提前表明態度,「不說後勤軍糧籌措離不開他,便是看在霍夫人待產的份上也不能讓他這個時候出去。」
大學士等人的內心一瞬間都罵罵咧咧起來,霍雍他妻子快生了跟你皇帝有什麼關係?
沒見過偏心這麼偏的。
只有李德厚心裡的苦澀跟其他人不同,後方離不開霍雍?皇上還記得剛才為難的人是誰嗎?
這樣,把他置於何地?
霍雍起身行了一禮說道:「微臣多謝皇上體恤。」
德祐帝抬手說:「不必。」
又說眾人:「你們別總把目光盯在霍愛卿身上,都體諒一下霍愛卿。」
眾人:體諒不了一點。
「曾愛卿。」
「微臣在。」
「你是兵部尚書,要不然你回去考慮考慮自己合適不合適?」
曾成章就知道皇上一開始便是要打他這張牌,打他的牌他能出,但陛下維護霍雍的理由實在讓人氣不過。
曾成章抬頭,微臣說不合適可以嗎?
曾成章說:「微臣,家中也有一位正待產的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