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贊淡淡地瞥了楚梨一眼。
小兔子穿運動裝還是顯得年紀太小,但沒有那個過於可愛的礙眼發圈,扎個整齊的馬尾,起碼看上去超過二十歲了。
其實這幾年,自己並沒有什麼變化,有規律飲食、健身,菸酒有節制,身體各方面的狀態數值一直都還不錯。
只是和真正的二十五歲沒有辦法比較。
如果在幾年前遇到小兔子呢?
那個時候,小兔子還太小,而他的商業版圖正在擴張階段,草木皆兵,更加小心謹慎,不會主動承擔任何風險。
那個時候,他也還在和父親冷戰。
父親因為患病脾氣有所緩和,但依然不贊同他的未來規劃。
他不得不承認,那時他也有賭氣的成分。
他必須成功,必須證明自己選擇的路可以走下去,不會把精力消耗在其他方面。
如果真的在那個時候相遇,他在查清小兔子的身份後,可能已經把小兔子扔到機場或者總領館了。
現在遇見,也好。
楚梨跟著宋贊走向高爾夫球場。
草地邊緣是休閒區域,木製平台上擺了幾個圓桌和遮陽傘,可以喝東西聊天。
走下平台,踩過柔軟的草地,遠處有幾個人正在球車邊談笑風生。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幾人中間,臉上掛著和善陽光的笑容,很顯眼。
他穿著白衣白褲白鞋,身材適中,不瘦,但是不臃腫,長相端正,梳著發哥一樣的經典三七分露額頭短髮。
因為這個人氣場太強,楚梨猜他就是陳先生。
她沒猜錯,陳先生和旁邊的人擺擺手,轉而看向宋贊,笑著迎了幾步,伸出右手。
「宋先生,好久不見。」
宋贊和他握了握手,嘴角勾起一個商務笑容。
「陳先生,上次見面還是在獅城,當時就說有機會我會來港城拜訪,沒想到一晃過了三年。」
陳先生笑著打量楚梨。
「這次見面,是不是還要托這位小姐的福?快介紹一下。」
楚梨怔了幾秒。
陳先生這句話的意思,好像知道宋贊是因為找她才來了港城。
而且之前這位陳先生請了一頓飯,大約知道她的名字,說要介紹只是社交辭令,為了自然而然地繼續話題。
這種社交,不會輕鬆。
她是個初學者,只能多聽多看,少說話。
宋贊自然而然接著陳先生的話繼續說:
「這位是陳連升,陳先生,榮升集團董事長。」
「這位是楚梨,我的女朋友。」
陳連升向楚梨伸出右手。
「楚小姐,你好。」
楚梨和他握了握手,笑著回了一句「你好」,還在懷疑自己剛才有沒有聽錯。
宋贊說她是女朋友了。
之前只是在別人嘴裡聽到過,宋贊沒有否認。
而宋贊向別人介紹她時,曾經說過她是他的女人。
現在突然變成女朋友了,楚梨有點懵。
是因為港城這邊這樣說更合適嗎?還是因為宋贊真的是這麼想的。
那她現在把宋贊當作什麼,老闆?男朋友?還是一個躲也躲不掉,乾脆接受了的大變態……
楚梨按下胡思亂想,跟著宋贊、陳連升一起和其他人打招呼。
這些中年人有商業協會會長、集團董事,還有一個身份信息含糊,似乎是什麼理事會成員。
他們很客氣,但顯然只是因為禮貌,談話回歸到宋贊和陳連升之間。
發球檯區域,陳連升擺了擺手,球童拿來一個球座。
「拋tee決定開球順序,怎麼樣?」
宋贊點點頭,接過球座,轉而塞進楚梨手裡。
「好,那就讓我女朋友來扔了。」
楚梨已經不在乎宋贊管她叫什麼了。
昨天她沒學這個。
她求助地看著宋贊,宋贊淡淡地笑了笑。
「扔地上。」
楚梨沒吭聲,把球座向地上輕輕一拋。
弧形的金屬球座原地轉了半圈,尖端指向了陳連升,陳連升笑著說:
「那我就先開球了。」
他拿了一號木桿,熟練揮桿,高爾夫球遠遠地飛了出去。
剛才一起聊天的幾人已經走遠了些,沒有浮誇的鼓掌或者祝賀,只是小聲交談,安靜看球。
宋贊也和球童要了長長的一號球桿,揮桿之前,看向陳連升。
「我和我女朋友輪流揮桿,陳先生介意嗎?」
陳連升已經和球童換了六號金屬杆,笑著擺擺手。
「當然不介意,今天是友誼賽,娛樂為主。」
宋贊準備揮桿,楚梨怕被打到,躲遠了幾步。
宋贊轉腰時,手臂和腰部肌肉拉伸成流暢的曲線,又瞬間發力收縮。
高爾夫球划過一道弧線,遠遠落地。
楚梨跟著宋贊緩步走向落點,陳連升這才走向自己的球,距離宋贊不遠不近。
他略微提高了音量:
「宋先生,我一直覺得,你在第一次揮桿時,已經規劃好了接下來的全部路徑。」
宋贊停步在楚梨左後方,看向陳連升。
「我猜宋先生也喜歡提前做好規劃,不知道在第幾杆時,我們會撞上。」
陳連升笑了笑,沒有急著回答,又揮了一桿。
輪到楚梨,她認真調整握杆的姿勢,尋找揮桿的感覺,不需要參與對話。
但她也大概聽出來了,宋贊和陳連升不是在談論高爾夫球,是在談論和SiamSwap有關的業務。
她揮動球桿,看著高爾夫球不遠不近地落在果嶺上,有點偏,但沒有出界,大概不會影響最後進洞。
再次輪到陳連升,他的球落點,和楚梨、宋贊的球很近。
他笑呵呵地說:
「你們看,這不就已經撞上了?」
宋贊微微點了點頭。
「既然撞上了,那就標記、移開、復原,並不影響原來的規劃路徑。」
跟在附近的球童,伶俐地完成了宋贊說的操作,用標記粉畫好原位置,移開了障礙球。
陳連升笑了笑。
「可以,我喜歡有規矩的運動,這個規則,對雙方都適用。」
隨著輪流揮桿,陳連升和宋贊繼續對話。
楚梨漸漸有些聽不懂了,但可以確定,他們正在談論的,是合作中各種各樣的情況,在打預防針。
一場球,九個球洞,快打完時已經臨近中午。
積雨雲越來越厚,看上去要下陣雨了。
宋贊和陳連升似乎都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杆數相同,36。
而雙方的球,都已經離九號球洞很近了。
兩人不緊不慢地繼續聊天,球童殷勤地修復著之前幾杆在果嶺留下的痕跡。
宋贊對陳連升說:
「陳先生,似乎要下雨了,不如我們這場友誼活動結束在九洞,之後在屋檐下談?」
陳連升笑著點點頭。
「是不是你女朋友累了?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