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怎麼看宋贊今天都是有問題。
楚梨還是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宋贊今天心情還不錯，又溫柔，又突然開口叫寶貝，所以，應該沒發生什麼壞事。
但是她第一次見宋贊醞釀這麼久，所以宋贊要說的，絕對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楚梨咽下嘴裡的蝦肉，喝了口水。
她假裝沒發現宋贊一直在看她，抬起眼帘，正色看向宋贊。
「阿贊……你是不是安排了人在分析那個哈姆雷特程序，需要我也參與嗎？」
宋贊怔了幾秒，揚起嘴角，眼睛也笑出一個弧度。
「你對那個程序很感興趣？」
楚梨小聲回答：
「其實是有一點……」
宋贊輕輕嘆了口氣。
「那個程序現在就在公司大樓里，等休息幾天，我帶你去。」
「嗯。」
楚梨點點頭，垂眸看著自己的餐盤。
她好像猜錯了，宋贊正在想的事應該和工作無關，那是什麼？
宋贊觀察著楚梨的表情，突然說：
「最近你還在吃避孕藥。」
楚梨愣了一下，應聲道：
「在吃……」
她突然有點緊張。
宋贊該不會是突然想要孩子了吧？
過去規劃人生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工作、房子、車子，結婚生子對她來說很遙遠。
她不是特別喜歡小孩子，也不討厭小孩子。
她還記得，媽媽、楚剛曾經對她的好，也記得，壞的時候有多壞。
她只知道，生養一個孩子很累，責任太大，過去在她經濟條件穩定之前，她不敢去考慮這件事。
當然，她在暢想的時候，也沒有考慮過孩子父親是誰的問題。
她突然意識到，她和宋贊，每天都在做可能會造出孩子的事。
宋贊的家業，應該需要子嗣來繼承吧，想要孩子很正常。
對了，宋贊好像很久沒抽菸了，是已經因為這個戒掉了嗎？
不看將來，只看現在，宋贊想要孩子，就是想要她來生吧？
當然，假如有了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這不是廢話嗎？
楚梨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大腦一團漿糊。
宋贊歪著腦袋，觀察著楚梨呆呆的表情，淡淡地笑了笑。
「你不想停藥嗎？」
楚梨回過神來，抿了抿嘴唇，一時沒能說出話，也不敢看宋贊的眼睛。
這不就是想要孩子了嗎？
難怪宋贊醞釀了這麼久，確實嚇了她一大跳。
宋贊還在等她回答，她小聲確認道：
「阿贊……你是想要孩子了嗎？」
看著楚梨略顯驚慌的神色，宋贊也垂下眼帘。
片刻沉默後，他輕聲回答：
「還好，不急。」
楚梨的腦袋裡嗡嗡作響,她從來沒有想過，她和宋贊會討論孩子的問題。
宋贊說不急的時候，看上去好像有些失望。
而看見宋贊低垂的眸光，她腦子裡更亂了，但這個話題很嚴肅，她不想稀里糊塗地答應或是拒絕。
現在，和宋贊在一起的時候，她很快樂。
很多時候，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宋贊也很快樂。
不想來時路，不想將來時，她以為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半年，一年，或者再久一些。
但宋贊已經提到了現實的問題，她也不能再躲了。
來時路已經斷了，她已經無法再想像，如果沒有遇到宋贊會怎樣。
在一起或是分開，都是將來，都無法抹除現在她和宋贊在一起的時間。
楚梨緊緊攥著水杯，低聲說：
「生孩子，好像有點可怕……而且我不太熟悉泰蘭的法律，非婚生子是不是很麻煩……」
楚梨閉上了嘴。
她好像默認了，宋贊家產太多，不會結婚，不然就像帕蘭妮·欽那瓦家裡一樣。
她倒是不覺得宋贊會搞出一堆爭家產的私生子，但是宋贊在曼考老家的親戚已經很多了，如果有什麼財產糾葛一樣會很熱鬧。
剛才她那麼說，就好像在問宋贊要不要結婚一樣。
現在她有點想跑了。
想把宋贊剛才那段記憶抹除，自己組織好語言，重新說……
餐桌對面，宋贊一動不動，沉默不語。
今晚，他失敗了。
如果現在繼續這個話題，就成了他是為了要孩子才提出結婚的，這和因為遺囑提出結婚一樣糟糕。
片刻後，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張開嘴唇：
「有時候我會覺得，你是小動物成精了。」
楚梨微微蹙了蹙眉心，宋贊好像在罵她不像人類。
剛才不是還在討論孩子嗎？宋贊又怎麼了，突然陰陽怪氣。
每天猜宋贊的弦外之音已經成了某種固定的娛樂項目，但像現在這種時候，她依然毫無頭緒。
楚梨像看著考官一樣看著宋贊，小聲問：
「為什麼？」
宋贊仿佛被兔子一頭撞上了胸口，憋了一口氣，咽不下，吐不出。
半晌後，他勾起嘴角：
「因為動物單純可愛，腦子裡沒有彎彎繞繞，就像有的兔子只會跑直線，最後一頭撞在樹樁上。還有的兔子，餵她吃蘋果時，她就以為自己只有一個蘋果，不知道整棵樹，整座果園都是她的。」
「嗯……」
楚梨似懂非懂，疑惑地看著宋贊。
她隱約覺得宋贊意有所指，在說她像會撞樹的兔子。
但是，蘋果是什麼，果樹是什麼，果園又是什麼？
是指宋贊在乎她，可以給她很多東西嗎？那她已經知道了。
沒有額度上限的黑卡，各種各樣的技能，還有最珍貴的時間，宋贊給了她很多很多時間。
加上睡覺，他們每天在彼此視線範圍內的時間超過二十個小時。
其他情侶是什麼樣的，楚梨不知道，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宋贊突然說這些雲裡霧裡的話，是不是想岔開關於孩子的話題？
這個嚴肅的問題，她確實還需要時間來考慮清楚，現在無法正面回答。
楚梨順著宋贊的話繼續往下說：
「阿贊……你在嫌棄我腦子不轉彎嗎？」
宋贊歪著腦袋盯著楚梨。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