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慢吞吞地從衛生間鑽出來，視線亂飄，不想直視宋贊的辦公桌。
平時，宋贊順手整理東西很快，但今天，宋贊還在慢吞吞地擦拭那張印度小葉紫檀的辦公桌。
他抬眸看向楚梨。
「不想留給保潔，就過來接著收拾。」
楚梨頂著滾燙的臉頰，小跑到辦公桌旁邊，抽出幾張酒精濕巾。
她一言不發地擦拭桌面，發現剛才宋贊在磨洋工，根本沒擦乾淨。
而且，宋贊連襯衫扣子都還沒扣上，敞著衣襟，露出胸肌和腹肌。
楚梨悶頭收拾，不想看宋贊了。
宋贊路過她的時候，拍了她一下。
「擦乾淨點。」
楚梨抿著嘴唇，瞪了宋贊一眼，但宋贊已經走向衛生間了，只留了個背影。
算了，沒看見也好，省得又不知什麼時候要報復回來。
有了這次教訓，楚梨不想再和宋贊單獨待在辦公室里了。
回到別墅後，她把那台重要的筆記本電腦放在了小書房。
接下來的幾天，她就在小書房的書桌上完善代碼，宋贊時不時坐在斜對面書架旁的沙發上辦公。
當房間中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時，楚梨很安心。
到了泰蘭之後，她每天都像在坐過山車，現在，生活又莫名其妙地轉向了她熟悉的方向。
不過，她把電腦拿給宋贊看的時候，會站遠些。
宋贊有時會把她騙過去，或者抓過去。
總是一時興起，嚴重拖慢了SHA-4的誕生。
楚梨原本覺得一個星期就能修改得差不多，可以小小測試一下，結果拖到了十月下旬。
拖到生理期來了，效率又提高了。
宋贊終於可以在抱了她一會兒之後也不動手動腳了。
午後，楚梨穿著柔軟的居家長褲和背心，側坐在宋贊懷裡，看著窗外星星點點的水滴。
「雨季還沒有結束……」
宋贊也穿著舒適的家居服，一隻手摟著楚梨的小腹，沿著楚梨的視線看過去。
「嗯。這裡算是山區，雨季的尾巴會拖得長一些，下個月就進入涼季了。」
楚梨嘟囔道：
「二十多度的涼季……」
宋贊笑了笑。
「想去冷一點的地方嗎？」
楚梨立刻扭頭看向宋贊。
「要去美洲了嗎？」
宋贊看著楚梨的眼睛，滯了幾秒才開口：
「還不確定。你想去哪兒？」
楚梨搖搖頭。
「不知道。這個季節，看紅葉的時候已經過了，還沒有下雪，好像不如再等一等。」
宋贊低下頭，把臉埋在楚梨的頸窩，啄了一口。
「那就，再等一等。」
***
瑞士，因特拉肯。
民宿別墅中，陳維雅收好紙筆，走出自己的房間，去一樓冰箱找零食。
路過客廳時，她看向Arthit。
「Arthit哥，你不是出去和情報處談判，怎麼突然回來了？」
Arthit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談得很快，又回來了。」
陳維雅嘆了口氣。
「我們終於要去情報處聽訓話了……我去喊周韻。」
Arthit搖了搖頭。
「不用了，周韻不在。來接你的車在外邊，你去收拾東西吧。」
陳維雅睜大了眼睛，又迅速蹙起眉心。
「是我們要分別去情報處，還是說，周韻的問題比較嚴重……等一下，你剛剛回來，周韻是自己跑出去了嗎？」
Arthit盯著陳維雅的眼睛。
「之前他也跑出去過。」
陳維雅一時無言，半晌後，後知後覺地笑了笑。
「周韻比我先收到了XT的邀請郵件，又推薦了我……」
Arthit聲音平淡：
「和情報處交流的時候，只說事實，不要做任何的主觀推測。」
陳維雅點點頭。
「我明白了……這段時間，謝謝你。」
Arthit也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外。
他站在街邊，裹緊身上的厚外套，神色落寞，撥通了宋贊的電話。
「哥，你是對的。周韻沒有遇到危險，他先是主動和XT取得了聯繫，等了幾天機會，十分鐘前，乘坐一個美洲商人的私人直升飛機離開了。」
宋贊：「周韻或是他要去見的人，就是XT的核心，事情快結束了。」
Arthit：「我送給他的紙筆中有定位，他暫時還沒有丟掉。我們的人在盯著，目前看，他應該是要去美洲。」
宋贊：「跟上吧。我也需要去美洲，再聯繫。」
Arthit：「好，再聯繫。」
***
泰蘭，清墨。
宋贊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桌面出神。
結婚證書和遺囑上壓著一個黑色絲絨禮盒，裡面躺著一枚戒指。
白金戒托，清透的橢圓切割紫羅蘭鑽石，點綴了幾粒低調的冰糖切割白鑽。
有兩粒白鑽，稍微長了些，像是兔子耳朵。
他要的款式，沒有任何工匠問為什麼這兩顆鑽會長一些，也沒有人提起兔子，可能只有他自己看覺得像吧。
小兔子，估計也得懵懵地研究半天，然後說：「哦。」
這三個東西，本應該一步一步，按照順序，拿到小兔子眼前。
或許因為他不夠坦蕩，拖了太久，或許是因果業力，法院的傳票和戒指，同時到了他手上。
辦公桌對面，Sam面色嚴峻：
「阿贊，新鄉分公司那邊，目前有二十人被扣押，帳戶被凍結，這是為了逼你去美洲。」
宋贊看向窗外，眸光漆黑幽邃。
「GIA內鬥，Adelson家族大約也被敲打了，有人似乎想用『合法』的方式，把事情拿到太陽下解決。」
Sam：「除了新鄉分公司，其它公司已經整合完畢，法律風險很低。這次新鄉當地啟動了針對外資公司的安全法案，但他們並沒有實質證據……我們去美洲，還是人身危險更大些。」
宋贊點點頭。
「你留在清墨，巴威和我去美洲。」
Sam微微睜大了眼睛。
「阿贊？」
宋贊笑了笑。
「你的孩子太小。另外，如果出現意外，頌猜不會太冷靜，我需要你把這些東西交給楚梨。」
Sam一時無言。
「阿贊，原諒我多嘴，這些，應該你親手交給楚小姐。」
宋贊垂眸看向那枚紫羅蘭戒指，沉默了半晌，合上了絲絨禮盒。
「戒指我拿著。文件類，律師手上很齊，這些放在你手上備份。」
Sam垂下眼帘。
「是。」
宋贊擺弄著那枚絲絨禮盒，自嘲地笑了笑。
求婚，比去美洲開庭恐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