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不知道這個吻持續了多久。
她的指尖有些顫抖,忙亂地摟住了宋贊的脖子。
宋贊抱緊了些,她就踮起了腳尖。
呼吸交換,勾纏,她開始眩暈。
宋贊鬆開她,湊近她滾燙的耳廓。
「再親我就出不去門了。」
楚梨把臉轉向一邊,後退幾步,小腿撞到床邊,跌坐在床上。
宋贊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回到衣帽間,別一支金色領帶夾,穿西裝外套,在領口別上一顆祖母綠的胸針,戴一塊百達翡麗的黑金腕錶。
宋贊的頭髮剛理過不久,半長不短的寸發,英俊幹練。
蜜色的皮膚,頸側露出的刺符,第幾次看都是神秘又危險。
楚梨起身,摸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
「阿贊,你什麼時候下飛機?」
宋贊走到楚梨面前。
「距離太遠,我需要在法蘭克福轉機,明晚你看到日落的時候,我大約就下飛機了。」
楚梨點點頭。
「嗯……」
宋贊不知道這種時候還應該說些什麼。
沉默了片刻,他低聲說:
「下飛機我會給你發信息。」
楚梨:「好……」
宋贊:「你就住這個房間。有事給Sam打電話或者用對講機喊他,莊園內的事情,找Bua也可以。」
楚梨:「嗯……」
宋贊:「保持規律飲食,不要趁我不在家亂吃東西。」
「哦。」
楚梨答應著,視線偏向一邊。
宋贊不說,她想不起來。
這麼一說,她突然就想起了泡麵、火腿腸、漢堡、薯條……
宋贊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楚梨的臉頰,再次落吻。
片刻後,他鬆開楚梨。
「臉太紅,在房間待著吧,不用送我出門。」
楚梨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抿了抿紅腫的嘴唇,看向宋贊笑著的眼眸。
「阿贊……你早點回來。」
宋贊:「好。」
房門輕輕關上。
楚梨垂眸看著地板,思緒混亂。
她又走到臥室窗前,目送庫里南駛離莊園。
宋贊只是去出差了。
就算美洲可能有危險,帶著她也不會有什麼大用處吧。
她現在會的東西倒是不少,開車、開槍,但是這些她只是學會了,巴威和Arthit他們才是專業的。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些,還是莫名煩躁。
***
庫里南后座,宋贊撫弄著手腕上的阿拉丁金珠,漆黑的眼眸看著窗外,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又摸了一下西裝內袋,還是放下了手。
那裡躺著一個有些重的小盒子,黑色絲絨包裹著金屬,裡面是紫羅蘭鑽石的求婚戒指。
他還是沒能說出口。
或許,小兔子不會拒絕他。
但是在出行前求婚,太不莊重。
他已經自私地完成了那份證書,不知還在要什麼面子……
副駕駛座,巴威咽了咽口水,側過臉,勾起一個難看的笑容,輕聲提醒:
「阿贊,是不是要像之前一樣,在出門前囑咐一下頌猜少爺?」
宋贊收回目光。
「嗯,我來說。」
他撥通了頌猜的電話。
「難得,你今天接電話很快。」
頌猜的聲音有些沙啞:
「因為這是下午,就算我通宵打遊戲也該醒了,何況我這幾天一直在干正事。」
宋贊:「之前溫泉酒店那個記者出院了?」
頌猜嘆了口氣:「哎,那人醒了,但是還躺著呢。不過我這幾天已經和他談過心了,問出不少東西,和司機的口供對不上。那個司機和那個大喊大叫的記者,的確是帕蘭妮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僱傭的,但這個人很有問題。」
宋贊:「是衝著你來的嗎?」
頌猜:「咦,你怎麼知道的?這個人軟硬不吃,還不想張嘴,我費了好大力氣才聊出破綻的。」
宋贊:「我今天收到了聯邦法庭的傳票,現在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頌猜:「……要不你還是別去了?」
宋贊:「那邊啟動了安全法案,目前SS分公司二十人被扣押,相關帳戶凍結。如果我不去,會直接敗訴,表面上只有幾億的損失和巨額保釋金,但是因為法律風險,後續損失會不斷擴大。」
頌猜:「這商戰打得越來越黑了……衝著我來的這個人是不是也有關係?」
宋贊:「大概率是。之後你需要再小心些。」
頌猜:「我已經想通了,只要我公開和帕蘭妮正常交往,這也不算什麼破綻。」
宋贊:「……帕蘭妮同意嗎?」
頌猜:「我需要再問問……哥,你帶著小嫂子一起去美洲嗎?」
宋贊:「她和Sam留在清墨,巴威我帶走了。需要用人和Sam要。」
頌猜:「……哥,你要幹什麼啊?」
宋贊:「這次是聯邦法庭公開庭審,到撕破臉的階段了。」
頌猜:「那我能做什麼啊!」
宋贊:「你需要保持冷靜,按照原定重組計劃,維護自己這個招牌,維護SS在泰蘭的根基。其他事情,需要的時候,律師會聯繫你。」
沉默片刻,頌猜嘆了口氣。
「哥,你是不是已經安排好了?」
宋贊:「安排好了。」
頌猜:「我明白了……那你注意安全?」
宋贊:「好。」
通話結束後,宋贊滑動手機屏幕,停在一個不常用的號碼上。
猶豫片刻後,他撥了出去。
聽筒對面的聲音,依然和藹又冰冷。
「宋贊,有什麼事嗎?」
宋贊:「母親,我要通知您一件事。」
沉默片刻,沙玉文沒有說話。
宋贊繼續說:
「我和楚梨已經辦理了結婚手續,婚禮日期現在不確定,如果有安排,我會再和您聯繫。」
沙玉文的聲音難得透出一絲驚訝:
「我知道你很寵那個姑娘,但沒想到你不清醒到這種程度。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年,她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嗎?你最好告訴我,你簽了婚前協議。」
宋贊語氣平淡:
「算是簽了。」
沙玉文放低了語調:
「宋家現在只有你最大,我確實無法約束你,但我畢竟是你的母親。你現在雖然三十多歲了,但也逃不過熱戀期被沖昏頭腦。談戀愛就算了,你明明可以娶一個對你事業有益的世家姑娘……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宋贊聲音沉穩冷漠:
「她就是對我有益的姑娘,我親自教的。所以,我想得很清楚。」
沙玉文:「手續……已經辦了?」
宋贊:「辦了。」
沙玉文:「……算了,等有時間,你們回曼考老宅一趟吧。」
宋贊:「等從美洲回來找個時間。」
沙玉文:「怎麼突然去美洲?」
宋贊:「處理分公司的事情。」
沙玉文:「你一直太獨立,關於你的事,我從來都是最後知道的。我有時也會想,我和你父親過去是不是對你太嚴苛了……你會恨我們嗎?」
宋贊看向手腕上的金珠手鍊,語氣鬆了些:
「不會。種因得果,我是你們的孩子,我才是現在的我。算不上好人,但也不算太壞。」
他是他,他才會踏上這一條軌跡,遇見她。
沙玉文:「……回泰蘭之後聯繫我。」
宋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