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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公主中毒

2026-08-22 13:03:21 作者: 風中折花

  「公主思慮周全。」採薇道,「如若證實了他對公主毫無真心,公主便不會再一直護著他了吧?」

  「那是自然,本宮欠他的人情早就還完了。」

  採薇心下寬慰了許多。

  「你今日這身衣裳,也很好看。」

  司連嫿望著採薇身上的桃粉色衣裙,伸手摸了摸她袖口的料子,「這是哪家的絲綢?手感這樣好。」

  「四夫人送的臨別禮,說是叫丹霞綢,是月初那會兒宮裡發到寧王府的,很適合做成外衣。」

  司連嫿笑了笑:「寧王府里的人對你還真不賴。」

  「旁人再好也不及公主,奴婢只想追隨您。不過奴婢得為她們說句話,奴婢相信她們絕非逸王口中的貪慕虛榮之人。」

  「她們與君天逸各有說法,咱們都別太信。反正君天逸如今在本宮的掌握之中,你安心吧。」

  ……

  日落西斜時分,雲霞沉沉。

  宋雲初坐在庭院內的石桌邊,給兩隻愛貓餵小魚乾吃。

  餘光瞥見一道黑影靠近,她抬眸一看,是白竹急匆匆地過來。

  「殿下,負責盯著怡太妃的人說,看見一名可疑的女客出入怡太妃的禪房,原本叫了人去抓那女子,但那女子功夫極好,沒能逮住。」

  「怡太妃給出了解釋,她說不認識那女子,那女子或許是逸王在江湖上的相好,跑來跟她打探消息,可她被禁足許久,都不知逸王如今是死是活。」

  

  宋雲初聞言,當即問道:「那名女客什麼特徵?」

  「聽說十分高挑,比尋常女子的個頭高了許多,身板瞧著也挺結實的,模樣似乎不差,但追趕的人沒能看仔細。」

  宋雲初眯起了眼兒。

  個子十分高挑,身板結實,且身手靈敏……狗逸王身邊還有這樣的幫手嗎?

  他如今不就指著司連嫿養他。

  但這可疑女子首先就要排除司連嫿,畢竟外貌特徵毫不符合,至於司連嫿身邊的侍女,她目前沒見到有哪個十分高挑且身板結實的。

  宋雲初垂眸思索,在記憶中搜尋符合這名可疑女子的人物,驀地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果說要身形和武功都符合……君天逸本人不就是嗎?

  他也完全有理由去見他母親,一來分別這麼久,母子二人肯定有不少話說,二來,怡太妃如今雖然沒有自由,但或許還有點兒人脈,或是在其他地方還留有財富,畢竟她也是名門出身,這些都是說不準的。

  「殿下是不是想到了什麼?」白竹見宋雲初神色怪異,便問了一句。

  宋雲初抬眸看他,「若換作你是君天逸,你是否會為了見自己的母親,男扮女裝進尼庵?」

  白竹怔住。

  男扮女裝?

  見白竹發愣的模樣,宋雲初笑道:「你會嗎?」

  不怪白竹詫異,大多數人或許都不會想到這一點上,見到『可疑女子』,下意識會以為那就是個女子。

  但這種事她有經驗啊。

  她都能女扮男裝,旁人為什麼就不能男扮女裝?

  她扮得好,別人也不見得會扮得差。

  君天逸手上那些人皮面具的模樣已經暴露了,他如今出門自然就得用別的法子,扮女裝還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如果扮得夠像,在大街上和官兵擦肩而過都不怕。

  「屬下會。」白竹回過神來,應道,「若是為了見重要的人,扮成什麼樣都行。」

  「那就是了,他能想到這個法子也是不易,當然了,這全靠西凌國公主的相助。」

  宋雲初輕嗤了一聲,隨即道,「把二娘叫來,有件事我得交代她去辦。」

  ……

  翌日,天氣和煦。

  採薇被屋外的一陣聲響吵醒,她穿好了衣裳想出門看看怎麼回事,打開門時,卻只看見司連嫿身邊的侍女花妝正提著一個食盒從庭院走過。

  看花妝走的方向,顯然是要去公主的屋子。

  採薇叫了她一聲,「花妝,你不是被派去看著那個人嗎?怎麼這會兒回來了,是要去給公主送早點?」

  花妝本是跟在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因著逸王如今見不得人,公主這才把花妝從西凌國叫來給逸王喬裝。


  花妝腳下一頓,轉過頭沒好氣道:「竹園裡那位爺說,看公主這兩日心情不好,便親手給公主制了茶湯,說這東西叫什麼……忘憂茶?喝了能讓人凝心靜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採薇聞言,也有些不屑,「就知道用這些小心思討公主開心,公主的煩惱是他一杯茶能解決的嗎?還忘憂茶呢,起這麼個糊弄人的名字。」

  「話雖如此,但畢竟公主對他還算不錯,咱們即便看他不太順眼,也做不了他的主,他既然想討公主開心,那就由著他吧。」

  花妝說著又轉過了身,可沒走出兩步,便捂住了肚子。

  採薇連忙上前詢問,「你怎麼了?是哪不舒服嗎?」

  「肚子有些疼……你幫我把這茶給公主送上去可好?現在還熱著,一會兒涼了可不好。」

  「行,我去送。」採薇接過了食盒。

  她很快來到司連嫿的屋子,轉達了花妝的話,將食盒裡的那盅茶拿了出來。

  開了茶蓋,一陣清香四溢。

  「公主,這茶……」

  採薇有些不放心,「叫人來檢查一下吧?以防萬一。」

  雖然她覺得君天逸應該是沒膽子敢在這裡面動手腳,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而對於她的提議,司連嫿也頗為贊同,「嗯,去把丁御醫叫來。」

  不多時,司連嫿的隨行御醫帶著試膳太監一同來了。

  御醫檢查了茶湯後,朝司連嫿稟報,「公主,此茶湯並無問題,這其中的玫瑰、桂圓、千日紅有疏肝解郁的功效,還另外添了冰糖,能使口感更好。」

  御醫的話音落下,試膳太監便取了杯勺,打了幾勺出來,當著司連嫿的面喝了下去。

  之後御醫又替他號了脈,再次確認並無問題,司連嫿這才放了心。

  看來這一次,是她們太多慮了。

  司連嫿擺手讓御醫和太監退下,這才看向採薇,「寶圖的事沒談成,我這兩日總板著臉,他多半是看出了我心情不好,這才做了疏肝解郁的茶,想讓我記著他的好罷了。」

  司連嫿說著,低頭嘗了嘗茶湯的味道,微甜而爽口,令人齒頰生香。

  有了隨行御醫和太監的檢驗,採薇自然沒什麼可說的。

  就如公主所言,那廝若真是小人,遲早會露出馬腳。

  ……

  巳時一刻時,司連嫿收到了宋雲初派人送來的請帖。

  宋雲初將設宴的地點定在了金翅樓,這酒樓她有印象,規格挺大,離她這兒也近。

  送帖子的人說,宋雲初已經到了,她自然不好讓對方久等,便也召集了使臣們出發去金翅樓。

  眾人來到最大的雅間時,宋雲初正撥弄著窗台邊的松柏盆景。

  「諸位來了,快坐。」

  宋雲初率先落了座,司連嫿等人也陸續坐下。

  不多時,夥計們便將茶和酒水先上了。

  酒罈的封口一撕開,眾人便覺雅間內頓時香氣四溢。

  「本王今日給諸位餞行,這家酒樓的菜色很不錯,望諸位能夠盡興。」

  宋雲初說話間,夥計們給眾人相繼倒了酒,宋雲初舉起酒杯朝司連嫿敬了敬,「雖然天啟與西凌的合作並未談成,本王還是希望兩國之間永不相犯,也願公主今後萬事順意。」

  話落,宋雲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司連嫿見對方飲得痛快,便也將杯中酒盡數飲下。

  這酒喝著香醇清冽,齒頰生香。

  司連嫿身側的侍女給她又添了一杯。

  「寧王殿下,其實本宮以為,天啟與西凌之間的合作並非不能再談……」

  司連嫿的話音還未落,宋雲初便迅速接過話,「公主的意思是要同意我們陛下的提議?」

  「到了這個時候,殿下何必還要與我說笑?」司連嫿面無表情道,「你明知道我們是難以接受的,我昨日收到了父皇的回信,父皇的意思是,我們能退讓的最大程度,是讓你們分四成。」

  「可是我們陛下認為,三份圖紙缺一不可,即便我們那份圖紙的大小不如你們,少了我們的,你們也辦不成事,如果西凌一定要與天啟合作,我們還是那句話,平分。」


  「你——」司連嫿忍不住沉下了臉。

  她心中有些惱怒,但還是勸著自己冷靜下來,端起了右手邊的酒,一飲而盡。

  身旁的使臣也聽不下去,出了聲:「寧王殿下,難道我們西凌做出的退讓還不夠?」

  「諸位不必惱怒。」宋雲初氣定神閒道,「合作憑的是雙方自願的,一方不願,另一方也不必強求,否則失了氣度,多不好看。」

  司連嫿正欲開口,忽然覺得腹內有異常,不禁面色微變。

  不知為何,體內似乎有一陣火燎般的痛感,讓她難受得逐漸擰起了眉頭。

  宋雲初望著她,輕嘆一聲,「公主,本王自認態度並不蠻橫,你為何要擺出這樣的神色?」

  「我……」司連嫿正想說自己體內有異,卻在張口的那一刻,氣血上涌,嘴邊溢出了一口黑紫色的血。

  周遭的使臣們頓時大驚,「公主!」

  眾人起初以為她是急火攻心,但仔細一看,血液明顯不是正常的鮮紅色。

  宋雲初也面色一變,站起了身,「公主中毒了!」

  司連嫿今日赴宴帶了隨行御醫,有使臣立即奔出了雅間去叫候在樓下的御醫。

  也有人下意識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宋雲初。

  「這飯桌上的酒水,在座的諸位和本王都喝了。」

  宋雲初冷聲道,「本王沒有害公主的必要,公主若在天啟國出事,本王只會比你們更加著急。」

  眾人雖心急如焚,但這會兒的確沒理由再質疑宋雲初。

  畢竟大家的確是喝的同一壇酒,可出事的人卻只有公主。

  那麼便不是酒有問題,而是公主在來金翅樓之前就為人所害,等到了這個時候才發作。

  算計公主之人,是想引發兩國之間交惡?

  司連嫿這會兒只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御醫很快便趕到她身旁,替她號了脈。

  而後眾人便見他臉色一變,開口的語氣都有些顫抖,「公主這毒,我竟從未見過……」

  這話落在使臣們的耳中,如晴天霹靂。

  宋雲初道:「事已至此,去找江小姐!思賢堂還未修建好,江小姐近日在研究新藥,這會兒應該就在自己店裡,本王與你們同去。白竹,你即刻帶人去包圍驛館,禁止任何人出行!」

  ……

  「公主,你吐出的東西里,有一味叫做五桑草的罕見草藥,此草藥煮出來後,與青茶極為相似,這草藥本身無毒,但食用過後絕不能飲酒。」

  「若公主在兩個時辰內將二物共同飲用,便會觸發同食禁忌,引起中毒。」

  「解毒的藥湯我已讓人去熬了,很快就好,但還需配合施針才能將體內毒素清除,公主恐怕得在我這兒休養一段時日。」

  司連嫿躺在榻上,望著坐在床沿的江如敏,「江大夫……你又救了我。」

  上回她被刺客襲擊,也是江如敏給她處理傷勢。

  「公主不必客氣,只是我真疑惑,五桑草多見於野外生長,這東西也沒什麼用,在市面上都不賣,公主怎麼會誤食?其實原本吃了也不要緊,只是公主運氣太差了,竟還飲了酒。」

  司連嫿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運氣差?這哪裡是運氣的問題。

  分明是君天逸在報復她!

  接觸過茶湯的只有三人,花妝是母后的心腹,採薇跟隨她多年,她們絕不會有二心。給她下毒這種事,打死她們都做不出來。

  但君天逸做得出。

  她早該料到,那人自尊心極強,她不光限制他的自由,曾經還扇過他一巴掌,昨日更是提出了要拿銀子打發他。



  他大概是確定了她絕不會幫他復仇,也不會給他體面的地位,她給的那些銀兩在他看來,或許是侮辱他。

  所以他選擇了犧牲她,好讓西凌國找天啟國的麻煩?

  以他對皇帝和宋雲初的恨意,他有理由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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