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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廟會上的顯眼包

2026-08-23 00:36:07 作者: 風中折花

  寧王府外,三道人影悄然而至。

  為首的人身披黑色斗篷,帽檐幾乎要蓋住眉眼。

  守衛們恭敬地行了禮,隨即彎腰朝兩側讓開,他們早已習慣了不聲張。

  君離洛一路行至宋雲初的住處,輕輕推開了門。

  宋雲初正坐在桌邊看書,抬眼便見君離洛關上了門,卸下斗篷,行至屏風旁掛上。

  她低笑一聲,放下手裡的書,「陛下可真是個勤快人。」

  自從她『犧牲修為助陛下練功』的傳言散播出去之後,朝野間都在稱讚她的忠君之舉,當然了,懷疑他們君臣斷袖的人依舊不少,但總歸是沒人敢明著說她魅惑主上。

  不過,她如今確實是不能再頻繁留宿宮中了,畢竟她『元氣大傷』,基本每日看完上午的摺子後就離宮回府了。

  君離洛夜裡想見她時,都會低調地出宮,宮中守衛與寧王府守衛自然是不敢宣揚出去的。

  「明日休沐,今日自然要過來與你共度。」

  君離洛來到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咱們也許久沒有一同出去逛逛了。」

  宋雲初望著他手上的那枚湖藍色寶石戒指,笑道:「聽四娘他們說,明日翠峰山附近的山神廟有廟會,咱們可以去看看。」

  

  「好。」君離洛俯身,在她的眉心處落下一吻。

  宋雲初伸手扣上他的後脖頸,仰頭封住他的唇。

  窗外夜風蕭瑟,室內一片暖意。

  ……

  翌日上午,宋雲初與君離洛正吃著早點,白竹過來稟報——

  「殿下,一早有人用箭矢綁了這封信,射在府外的柱子上,咱們的人順著方向追了過去,但因距離有些遠,追丟了。」

  宋雲初頓時有些好奇,從白竹手裡接過了信打開。

  看清信上內容的那一刻,她眼眸眯起。

  這是一封未署名的檢舉信,信上說攸州一戶姓王的藥材商近半年靠著賣無憂丹大發橫財,喪盡天良,請寧王處置這戶商賈。

  她將信拿給了君離洛。

  君離洛看完,眉頭微擰,「攸州這地方距離皇城大約一天的路程,算不上遠,但確實有些偏,當地並不富裕。這封檢舉信是否屬實,仍需探究。」

  「白竹,派人快馬加鞭去一趟攸州,查一查這王家,若王家有人真的沾了這檔子生意,立即捉拿回來審訊。」

  白竹應了聲是,轉頭去辦。

  「你昨日早朝才下令要嚴查無憂丹一事,消息應該還沒傳到攸州,這封檢舉信八成是提前準備好的,寫信人和僱傭那些黑市小販的幕後人,沒準是同一個。」宋雲初猜測道。

  君離洛接過話,「這人既然有心引導著咱們去調查,那麼按照他的指引查一查也無妨。」

  無憂丹這種害人不淺的東西,本就該極力打擊,即便這封檢舉王家的信不屬實,他們派手下人去查探,也耽誤不了他們的時間。

  萬一信上所言是真,他們把王家的人抓回來嚴審一番,興許能牽出更多的線索,查到某些權貴的頭上。

  一晃眼,時至正午。

  宋雲初與君離洛帶著隨行的護衛們來到了山神廟,廟會上已是人聲鼎沸。

  數不清的小吃攤伴著歌舞表演,可謂是一派熱鬧。

  兩人一向是不牴觸路邊攤的,一連吃了好幾個攤子,從前沈樾在的時候,時不時就要提醒君離洛,街邊的東西不乾淨該少吃,免得有損陛下聖體等等,如今君離洛不常帶沈樾出宮,只覺得耳根子都清淨了許多。

  反正他的功夫也不低,況且又有雲初同行,關於出宮的安全問題早就不是他所操心的了。

  「前邊有你愛吃的糖葫蘆,走,去買兩串。」

  宋雲初拉著君離洛的手腕在人群中穿梭,君離洛望著前頭她的身影,眉梢眼角染上柔和的笑意。

  只有與她在一起,才會覺得如此輕鬆愉快。

  如今他們之間只有一個遺憾,那便是他們二人的關係還不能公諸於眾。

  不過……總有一天他們會光明正大,且不受任何阻礙。

  吃完了糖葫蘆後,兩人逛到了姻緣樹下。



  宋雲初買了紙筆和錦囊,將紙筆遞給君離洛。

  「我去遠一點的地方寫,免得等會兒又聽見你心裡的碎碎念。」

  君離洛朝她笑了笑,而後拿著紙筆走開了。

  雖然有時雲初會刻意不在心裡想事情,但偶爾還是會不小心泄露幾句。

  待走遠些之後,他靠在一株桃樹下,在白紙上落了筆。

  願與吾妻雲初百年偕老,不相欺、不相負。

  另一頭,宋雲初也寫下了自己的祈願——

  我敬愛的老天爺,把阿洛的讀心術收了吧。

  二人各自寫好祈願之後,便回到了姻緣樹下,將兩張折好的心愿紙條裝進錦囊里。

  宋雲初抬眼看姻緣樹,在姻緣樹高處挑了個比較順眼的位置,足下一點到了低處的樹幹上,借力輕輕一躍,便將錦囊掛到了高處的一株枝幹上。

  落地站穩後,她仰頭看著自己挑的位置,甚是滿意。

  但她沒有料到的是,她這番隨意的舉止引起了周遭不少注視。

  「看,那個掛錦囊的公子好俊啊!」

  「不光人長得俊,功夫也俊。」

  「他挑的那位置也不錯,那株枝幹長得多好,他定是精心挑的,可見是個重情之人,他夫人可真有福氣……」

  君離洛將周圍的話聽在耳中,一時無言。

  宋雲初:「……」

  廟會上這麼熱鬧,她方才壓根沒想到自己會引人注目。

  其實在她掛錦囊之前,旁人也沒注意到她,大家都各忙各的,只怪她考慮不周,施展了輕功,可不就太醒目了麼。

  身後,君離洛輕飄飄地道了一句:「顯眼包。」

  宋雲初無奈之下,再次施展輕功將自己掛的那隻錦囊取了回來,而後快步離開了現場。

  君離洛說得不錯,她方才太顯眼了,萬一有人對她好奇,偷拆了她的錦囊窺探她和君離洛寫的祈願……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種東西還是別留在大庭廣眾下了。

  等走遠些了之後,君離洛問她道:「這錦囊現在該如何處理?」

  「不過是個儀式感,今天不掛,改天掛也行啊,等下回有空,挑個沒人的時間悄悄掛上去就好,先放我這兒吧。」

  「放你那兒倒是可以,但你別偷看。」君離洛道,「聽說心愿被偷看就不靈了。」

  「我才不會做偷窺的事呢。」

  申時之後,廟會的熱鬧逐漸散去。

  宋雲初與君離洛坐上了回程的馬車。

  「一會兒經過瑞和堂的時候停一停。」宋雲初吩咐白竹道,「之前買的那批花茶都喝完了,聽說江小姐那兒又有了新品,我再去買一些。」

  ……

  茶香縈繞的房屋內,江如敏坐在梳妝檯前,輕撫著桌面上的那支青玉洞簫。

  這是五日前,上官祁贈與她的臨別禮物。

  上官祁曾說,北辰國有儲君,他也無心朝堂,他在異國逗留久不歸國,自然惹得國君不愉快,但對於儲君而言,倒是件好事。

  放眼各國,儲君忌憚親兄弟是常有的事,若兄弟總不在跟前,四處遊山玩水,自然也就不用去忌憚了。

  可他終究是異國之人,總有回去的那天,五日前他收到了來自北辰國的書信,信上提起他母妃病了,一雙兒女都不在身邊難免孤寂,他便收拾了行囊準備回國侍疾,臨行前特意帶了這支簫來和她道別。

  「如敏,我要回北辰國了,我母妃近日身子不適,我得回去照看她。」

  「原本還想等思賢堂建好,看看你給學生們上課的模樣,今年大約是沒機會看了,將來若有機會,我再來看。」

  「這支洞簫是我一直帶著的,手感與音色都極好,便留給你做個紀念。」

  「無論我身在何處,都不會忘了有你這麼一位……知己。」

  「如敏,珍重。」

  思緒回籠,江如敏拿起洞簫放置唇邊,吹起了曾經與上官祁合奏的那首曲子。

  悠長的簫聲在空氣中盪開,緩徐低回。

  知己麼……

  如果他不是北辰國人,他們或許不只是知己。

  可惜許多事情沒有如果。

  一曲畢,江如敏聽到了敲門聲響起——

  「小姐,陛下和寧王殿下來了,殿下聽說您又制了一些新品的花茶,他很感興趣。」

  「就來。」江如敏把洞簫放回桌上的長盒裡,輕輕蓋上。

  她隨芍藥下樓來到了前院,迎春已經給君離洛和宋雲初沏上茶了。

  江如敏向二人施了禮,隨即轉頭吩咐芍藥,「把那些新品每樣都拿出十盒來,分成兩份,給陛下和殿下帶回去試試。」

  宋雲初笑道:「一來就有好東西拿,真叫人不好意思。」

  「殿下說的哪裡話。」

  「其實我今日過來,還有件事想問問江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江如敏聞言,便把宋雲初帶到了後院。

  「那個……之前聽你說過,你在一位道長手中得到了一盞天願燈,那盞燈現在可還在?」

  宋雲初記得,原著里那盞燈只出現了一回,就是男女主發糖的道具而已。

  雖然那段劇情讓人看得挺鬧心,但值得欣慰的是,無論在原著還是在當下的世界,那盞燈都實現了江如敏的願望。

  托江如敏的福,她的運氣比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好了許多。

  她原本琢磨著,天願燈是專屬江如敏的機緣,甚至有可能只是個一次性道具,其他人的心愿實現概率不大。

  畢竟主角光環這種東西,不是每個人想沾就能沾的。

  但……萬一有希望實現呢?反正試一試總不虧的。

  沒能掛在姻緣樹上的那個香囊,拿去給天願燈燒了也行。

  「在的,我一直放供桌上呢。」江如敏應道,「殿下是想借它來祈願嗎?」

  「我的確是想試試。」

  「那殿下隨我來。」

  江如敏其實不認為天願燈有多麼神通廣大。

  雖然當初對著天願燈祈願,真就把失蹤多日的宋雲初給盼回來了,但她更傾向於是君離洛與宋雲初二人鴻福齊天。

  因為她之後又進行了別的祈願,都未實現。

  她也明白人不能太異想天開,如『世間太平,永無戰火』這樣的心愿,完全不切實際。

  別說小國,哪怕強國也有可能在歷史長河中湮滅。

  再比如,她已經有神醫之名了,但她若說希望自己百毒不侵、能起死人肉白骨,也是妄想。

  所以她儘量讓自己的祈願聽起來不那麼荒誕。

  她盼她能流芳百世,受後人讚譽。

  她也盼遇一知心人,心甘情願追隨她。

  她盼她的伯樂宋雲初權傾天下,青史留名。

  她盼君天逸惡有惡報,早日升天。

  她盼的太多了,有些需要時間來見證,但有些目前毫無苗頭。

  上官祁是友國王爺,她不能強留,或許她的命定之人還未出現,也可能不會有,總之對於姻緣二字,她寧可不要,也不能將就。

  而君天逸……這人惡事做盡,死不足惜,但不知為何,運氣總是不差,哪怕他把自己弄得一敗塗地,人人喊打,他終究還是活著的。

  也不知他如今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窺探著她們這些明處的人,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有可能生事。

  若舉頭三尺有神明,神明為何還讓他遺禍人間?

  「殿下,這就是天願燈。」

  江如敏把宋雲初帶到供桌前,點燃了那盞油燈。

  望著油燈燃起的火苗,宋雲初從袖中取出裝有心愿的錦囊,湊了過去。

  火苗點燃了錦囊的一角,宋雲初將錦囊放入香灰盆里,目睹著它被火焰燃燒殆盡。

  二人回到前院,又坐下來喝了幾杯茶,眼瞅著天色不早了,宋雲初與君離洛起身告辭,回了馬車上。

  二人一路閒聊,很快便到了寧王府外。

  「我回去了,你回宮路上慢些。」

  「嗯。」

  【阿洛今天穿的這身衣服,還怪好看的。】


  聽到宋雲初心裡的嘀咕,君離洛轉頭看她,唇角微揚,「你喜歡這個樣式?回頭也給你做幾身。」

  宋雲初欣然應允,「甚好。」

  她下了馬車,目送著馬車離去,發出一聲輕嘆。

  果然不能指望那破燈。

  女主的專屬道具,哪裡能讓旁人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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