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林曼的聲音有些焦灼。
觀溪月問:「他什麼身份?」
謝氏旗下產業橫跨地產,金融,高端文娛,網際網路,重工,大大小小的上市公司數不勝數,這些她早就知道。
是實打實的頂級財閥。
她所知曉的權勢,已經足夠駭人,可林曼專程打電話過來勸阻,讓她意識到這並非全部。
恐怕這些只是片面。
林曼嘆了口氣,壓低聲音,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夜深人靜。
觀溪月指尖無意識地抓緊被單,心底一震,掀起滔天巨浪。
這個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常年置頂官方要聞。
穩居核心層面。
不等她平復震驚,林曼的聲音再度傳來,字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一般人只知道他是商界財閥,可不知道的是他父親……」
「正國級。」
「不止他的父親,他母親那邊更是百年的老牌軍政世家。」
「軍政商三重頂配家世疊在一起,放眼國內,再找不出第二個,這已經不是有錢有權那麼簡單,是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頂尖,俯瞰眾生的存在。」
觀溪月怔怔坐著,耳畔嗡嗡作響。
謝臨的出身已經超脫世俗豪門的範疇,是刻在骨血里,生來便立於雲端,掌控萬千格局,一手遮天的人。
巨大的震撼席捲全身,讓她久久不能回神。
林曼輕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懇切,好心的勸告。
「溪月,清醒一點。」
「謝臨……」
「你惹不起的。」
林曼後面說什麼,觀溪月已經聽不清了。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遙遠,嗡嗡的耳鳴包裹著她,漫長的恍惚里,她好像聽見裡面最後一句。
「不說了,改天我約你出去逛街。」
她回過神,低聲應了句好。
電話掛斷。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她指尖微僵,遲疑幾秒,還是點開搜索頁面,一字一頓輸入謝臨父親的全名。
官方詞條立刻跳出。
頁面頂端附著一張官方公開的正裝照片,中年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凌厲,面容不苟言笑,自帶一種久經高位沉澱下來的肅穆威嚴。
往下翻閱,滿滿當當權勢厚重耀眼的履歷,深耕中樞,歷任核心要職。
履歷光鮮到刺眼,每一行字都代表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權柄與地位。
觀溪月一目掃完,心底發沉。
她手指緩緩下滑,目光定格在家庭成員一欄。
詞條信息公開透明,只記著配偶的姓名,沒有照片。
除此之外,子女那欄乾乾淨淨。
大片空白,沒有隻言片語的記載。
她有些恍惚,一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到了他們這種層級的頂級權貴,子嗣的一切信息都絕對機密,被刻意隱去,活在大眾視野之外,隱秘又矜貴。
觀溪月盯著頁面上那片空白,靜坐了許久。
夜色深了。
周圍萬籟俱寂,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她斂下所有翻湧的心緒,鎖屏放下手機,掀開被子,躺下去,闔上雙眼。
翌日。
三天休假時間已過。
觀溪月昨晚睡得晚,但早上醒得很早,不用鬧鐘叫,她就已經醒了。
窗外晨光清淺,天色亮透尚早。
再睡也睡不著了。
她乾脆起身走進廚房,給自己簡單做了早餐,拿到客廳去吃。
餐桌上,寧菲昨晚吃過的餐盒還沒收。
她端著自己的早飯,腳步頓了頓,看著桌面上的狼藉,隨後又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吃,吃完收拾桌子,打開窗戶散味。
時間還早。
她索性打開電腦,處理從眾包接的工作。
七點五十。
換掉睡衣,對著鏡子化了淡妝,收拾妥當,才拎著包出門上班。
抵達公司寫字樓,打卡走進辦公區。
三天前,劉總老婆來公司鬧得沸沸揚揚的「小三傳聞」。
雖然劉總親自澄清過。
但人心成見難消。
往日裡會主動湊過來寒暄,順路打招呼的同事,如今大多下意識避開視線,與她剛來的那天相差極大。
觀溪月全然不在意。
這點事,掀不起她心底半點波瀾。
她神色平靜,徑直走到自己空置了三天的工位。
桌面落了薄薄一層淺灰,鍵盤,文件架上都積了細微浮塵。她拿出濕巾,一點點擦拭乾淨,又將散亂的文件規整放好。
剛坐下。
手邊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阿拉比卡和羅布斯塔的,嘗嘗。」
觀溪月抬頭。
是袁婷。
來這個部門幾天,基本同事的性格都摸得差不多了,袁婷在公司里話不多,但工作很認真。
上次還幫她說話。
觀溪月沒有駁她的好意。
「謝謝。」
袁婷微微一笑:「不客氣,喝的時候小心燙,剛泡的。」
說完,她就重新走了。
觀溪月打開電腦,登錄工作帳號,專心投入手頭工作。
袁婷泡的咖啡確實濃。
但她還是比較喜歡自己泡的。
咖啡喝完。
她起身去茶水間想泡一杯蜂蜜紅糖水,今天早上生理期來了,晚了兩天,大概跟她這兩天的心情有關。
倒水的時候又碰到楊帆。
楊帆拿著水杯進來,神情猶猶豫豫的,想說什麼。
她裝作看不懂。
眼看著她紅糖水快衝泡好了。
楊帆終於開口問:「你胳膊上的傷好了嗎?」
觀溪月攪著水裡的紅糖,等到徹底化開,又加了點冷水中和溫度。
「好了。」
「那天……」
楊帆認真地說:「其實,我是相信你的。」
觀溪月聞言笑了下,沒什麼反應。
「嗯。」
楊帆怕她不信,「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相信你,你工作認真,不會做那種事。」
哪種事?
勾引人?
那他可真是看錯了。
觀溪月放下杯子裡的攪拌棒,拿起杯子:「謝謝,我出去了。」
楊帆聽出她的敷衍。
懊惱地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可能不太會說話。
一連好幾天,他都在找話說。
夏冉看著楊帆圍著她團團轉,又是幫忙搬東西,又是幫列印文件,氣得跺腳。
她跟袁婷抱怨。
「你看楊帆那個不值錢的樣。」
袁婷頭也沒抬:「怎麼,你喜歡他?」
夏冉瞪眼:「怎麼可能!」
「那你管別人圍著誰幹什麼。」
「我就是看不慣觀溪月,好像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
快下班了,袁婷手裡的工作沒完成,她的眼神落在電腦屏幕上,嘴裡回著夏冉的話。
「人家樂意的,你管什麼。」
話是這麼說,可夏冉就是看不慣。
觀溪月才不管無關緊要的人。
下班時間到了。
她收拾包,站起身:「楊帆,有事明天說,我要下班了。」
「哦哦。」
楊帆:「那再見。」
「明天見。」
觀溪月拎著包坐地鐵回出租屋,到家的時候,天還早,推開門,進來換鞋子,剛進來,一眼就看到陽台上高大的身影。
謝臨站在陽台,手裡拿著塊巴掌大小的黑色布料。
聽到動靜,他抬眸看過來。
觀溪月看到他手裡拿著的東西,懵了一瞬。
直到他攤開。
問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