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我閨女咋樣了?」
看著醫生那簡單的檢查手法,林上進眉頭緊皺。
要不把鐵錘送市里?大醫院應該專業一點。
大夫摘下眼鏡,拿出處方筏在上面寫著。
「問題倒是不大。因驚嚇刺激後,體內氣血逆亂引發的發熱。」
「一副藥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喝下後用濕毛巾給孩子降降溫,切勿用被子捂著。」
林上進看著手裡龍飛鳳舞筆跡的藥方,對上醫生自信的眼神。
啥也沒說轉頭跑去抓藥去了。
劉翠花抱著鐵錘眉頭緊皺,這倆孩子真受老罪了。
抓完藥,大夫說小花最好留在醫院觀察一晚上。
林奮進留下陪護小花。
林上進騎著車,劉翠花在後面抱著兩個娃,伴隨著暮色往劉家村駛去。
剛走到一半,鐵錘就哭了起來。
劉翠花騰不開手,只能不斷開口安撫著。
「鐵錘不怕,咱馬上回家了。」
林上進看著烏漆麻黑的道路,加快了腳下的動作。
小草被她帶的也嚎了幾嗓子。
村口,白蓮手提煤油燈來回踱步。
她胸口一直揪著,雙眼一直盯著漆黑的道路。
不遠處黑影漸漸靠近,她快步迎了上去。
「鐵錘是不是出事了?」
她下工回到家,聽村里人說今天的事情。
雖然鐵錘沒受傷,但小孩哪能經得住那樣的場面,指定嚇著了。
聽到白蓮的聲音,鐵錘又哭了起來。
「娘,娘…」
白蓮心一緊,煤油燈掉在地上。
她連忙伸手將鐵錘接過。
「不哭,娘在。不怕不怕,什麼牛鬼蛇神都傷害不了娘的鐵錘。」
劉翠花抱著小草從后座下來。
林上進彎腰把煤油燈撿起。
「媳婦,醫生說閨女嚇著了,咱先回去給她煎藥吧。」
白蓮眼神都沒給他一個,拿過煤油燈一邊哄著鐵錘,一邊往村里走去。
「我也不坐車了,走吧。」
劉翠花抱著小草快步走著。
等到家時,鐵錘情緒穩定不少。
沒有再哭了,但身子還是燙的厲害。
白蓮把她放在炕上,把屋裡所有的煤油燈點亮。
「乖乖,娘出去給你打水好不好?」
見鐵錘點頭白蓮才走出房間,快手快腳端著一盆水走回來。
擦乾淨閨女臉上的淚痕和手腳後,又重新打一盆水回來擦身體。
林上進把自行車停好,拿出瓦罐生火煎藥。
劉翠花在大鍋灶前生火,熱好飯菜後盛出放在小草面前。
「小草吃飯吧。」
小草乖乖點頭。
她一直都很乖,只有在姐姐面前會調皮一些。
「上進,你也吃幾口。」
林上進伸手接過,默默吃著。
劉翠花揉揉自己的老腰,這到家了才後知後覺疼得厲害。
她強忍著,這個時候就別添亂了。
吃完飯,洗完碗,她有點撐不住了,抱著小草回房。
藥煎好,林上進用兩個碗來回倒涼,這才端著藥走回房間。
一看到鐵錘,他又變回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小公主,喝甜湯好不好?」
鐵錘看著那碗裡黑漆漆的湯,嘟著小嘴。
「這才不是甜湯,這是藥。」
別以為她小就不認識啦。
林上進把碗放在床頭柜上,把她抱在懷裡。
「那我們喝藥好不好?喝完藥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鐵錘乖乖點頭:「好。」
白蓮接過碗,一勺一勺餵著。
鐵錘被苦的整張小臉皺在一起,胃一反沒忍住吐了出來。
「嗚嗚嗚,娘我喝不下啦。」
白蓮把碗放到一旁,用毛巾輕輕擦去她身上的藥漬。
「那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鐵錘摸摸肚子,雖然她不太想吃東西,但是肚肚都癟下去了。
「好。」
白蓮親了一口她的小臉蛋,這才轉身走出去。
林上進怕鐵錘又睡過去,在一旁裝瘋賣傻努力逗著她開心。
一通操作下來,閨女開不開心不知道。
倒是把自己累成一條死狗。
鐵錘靠在他懷裡,雙眼放空。
就在林上進以為她快睡著的時候,沙啞的聲音緩緩在房間響起。
「爹,你說要是我不上去幫奶奶,小花姐是不是就不會流血了?」
「當然不是。」
林上進的聲音堅定及肯定,他知道鐵錘這是內疚自責了。
他儘量讓措辭簡單易懂。
「不要因為一個不好的人懷疑自己,這是傻蛋才幹的事。」
「你要記住,你來這個世界就是來玩的。」
「如果玩的不開心,那是爹的問題。」
「我家小鐵錘永遠不會有錯。」
「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想做什麼都放心大膽做。」
「就算你殺人放火,爹也會站在你身後替你兜底。」
「你娘也是這樣想的…哎呦…媳婦你打我幹啥?」
白蓮翻了個白眼:「啥殺人放火,有你這樣說閨女的?」
林上進摸著頭傻笑:「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嘛,小鐵錘聽懂沒?」
鐵錘小腦袋瓜轉的慢,過了許久才緩緩點頭。
「我懂啦,有人惹不我開心,我就關門放老爹,是這個意思不?」
白蓮一錘定音:「沒錯就是這個意思,來先喝口麵湯。」
林上進目光柔和看著母女倆。
罷了只要她們開心,當狗就當狗吧。
吃完東西兩人又陪鐵錘玩了好一會,這才把熱好的藥一點點餵她喝下。
胃裡有了東西,鐵錘沒有再吐。
就是太苦了,感覺整個人都苦苦的。
藥喝完沒一會,鐵錘就睡了。
白蓮打了個哈欠,抱著閨女閉上眼睛。
林上進把碗端出去,劉翠花打開房門走出來。
「鐵錘睡了?」
「嗯,折騰那麼久,也該累了。」
劉翠花心寬不少:「那就好,你也早點睡,碗留著明天再洗吧。」
說完她動作緩慢關上房門。
「等一下。」
林上進開口叫住她,眼神緊緊盯著她的臉:「娘你不舒服?」
那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蚊子了。
「沒事,就是腰可能扭著了,有點疼,睡一覺就好了。」
她說的輕描淡寫,林上進神情無奈。
他還能不了解自家老娘的性子嗎?
把碗放下,將劉翠花摁在躺椅上,隔著衣服幫她按腰。
林上進是有一手的,前世他無聊跟著盲人按摩師傅學過幾個月。
學來幹啥?別問問就是單純覺得好玩。
「娘你也不用自責,誰也預料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加大手中的力道:「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保重身子,到時候鐵錘嫁人生個小鐵錘,還得要你這個太奶幫忙帶呢。」
劉翠花忍著酸痛,差點笑出聲:「你這個姥爺帶不就好了,老婆子老了就不中用嘍。」
「那不成,等她長大我要帶小蓮環遊世界去,你要是腿腳好,到時候順帶捎上你。」
劉翠花笑出聲:「成,你出息,你和小蓮去,我這老婆子幫你帶外孫。」
月亮高高掛在空中,照在院子裡的母子身上。
按完後劉翠花果然舒坦不少,去看了眼鐵錘才走回房間睡覺。
林上進倒是累的一身汗,沖了個澡抱著閨女媳婦睡覺去了。
夜裡鐵錘偶爾發出哭聲,很快在爹娘的安撫下再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