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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是夢吧

2026-07-29 04:42:32 作者: 別叫我美麗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一聲,兩聲,三聲。屏幕暗下去,自動掛斷了。

  慕思婉盯著黑掉的屏幕,愣了一下。

  她想,薄硯大概已經睡著了。

  慕思婉把手機放下,蜷回沙發里,閉上眼。疲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沉沉的,把她往下拽。迷迷糊糊間,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亮起來,薄硯的名字跳在上面。

  慕思婉迷迷糊糊按下接聽,還沒看清他的臉,就先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出來,軟綿綿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喂,薄硯。」

  「慕思婉。」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沉,「你在哪裡?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

  慕思婉眨了眨眼,還沒完全清醒,那句話就自己跑出來了。

  「你才是沒回家好不好?」

  帶著不易察覺地抱怨。

  那頭安靜了片刻。

  「慕思婉,」他叫她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你現在在哪兒?」

  「在家啊。」

  下一秒,電話掛了。

  慕思婉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愣了幾秒,手機從手裡滑下去,落在沙發上。她小聲喃喃了一句,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可是我今天還沒跟你報備呢,薄硯。」

  ——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際,慕思婉聽見了腳步聲逐漸靠近。

  熟悉的薄荷味。然後薄硯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咬牙切齒的,像是忍了很久。

  「慕思婉,你回家不愛開燈的臭毛病能不能改改?我還以為你大半夜沒回家,差點要報警。」

  男人的手臂穿過她膝彎,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

  慕思婉被他抱進懷裡,胸膛溫熱堅實。

  「還有今天,喊我老公什麼意思?說要我去警察局接你又是什麼意思?話能不能說清楚?只說一半,誠心讓我在另一個城市干著急是不是?」

  他剛剛從海城回來,趕到警局說人已經走了,回來的時候也沒看見有人在家。

  急得要報警的時候,又發現自己手機沒電了。

  重新落入熟悉又有安全感的懷抱,慕思婉將腦袋埋入薄硯懷中,蹭了蹭,猛吸一口薄荷。

  「慕思婉,你是不是真以為吃定我了?以為我怎麼樣都不會生氣,隨你為所欲為?」

  薄硯越說越快,越說越氣,聲音壓得很低,胸腔震得她耳朵發麻。

  慕思婉被他吵得終於睜開眼。黑暗中,男人的下巴繃出一道稜角,喉結鋒利,隨著他說話的節奏上下滑動。

  這張嘴怎麼這麼吵?

  慕思婉不耐擰眉,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嘴唇貼上去,落在喉結上。輕輕含住,磨了磨。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喉結在她唇下滾了一下,又一下。

  薄硯整個人僵住,手臂收緊,又不敢動。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

  「慕思婉,你——誰教你這麼哄男人的?」

  還真的……挺有用。

  ——

  薄硯把她放到床上,低頭,盯著那張睡顏看了很久。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臉上,把睫毛染成淺淺的銀色。她眉頭還蹙著一點,嘴唇微微抿著,好似在夢裡還在跟誰較勁。

  他垂眸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抬手,隔空點了點她的額頭。

  「慕思婉,」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怎麼每次都用完我就扔啊?」

  頓了頓,他啞聲道。

  「下次不扔了好不好?」

  說完,又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薄硯轉身去了浴室。

  水聲嘩嘩響了很久。出來的時候,慕思婉又縮回床角去了。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和他隔了半米。

  薄硯站在床邊看了片刻,看她這個充滿不安全感的姿勢,輕嘆出聲。他躺下去,伸手搭在她腰上。

  過了片刻,慕思婉忽然動了。

  不是平時那種僵硬的、小心翼翼的翻身,是咕嚕咕嚕滾過來的,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整個人撞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

  薄硯身體僵住。

  慕思婉含含糊糊地開口:「薄硯,我今天還沒有跟你報備。」

  她的手還環在他腰上,呼吸落在他鎖骨上,溫熱的,一下一下。

  黑暗裡,薄硯盯著她的發頂。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露出一小截後頸,白的,軟的。他喉結動了動。

  「嗯,」他啞聲開口,「你現在說。」

  慕思婉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今天下午,我去警局解剖……」她斷斷續續地講,講到那通電話,講到鄭鴻遠,講到慕城衝進來打了慕思歸一巴掌。「他們都怕你,所以我當著他們的面,喊了你一聲老公。」

  慕思婉的臉往他懷裡又埋了埋,不太好意思地,她又道。

  「晚上,我仗著你的勢,還打了慕城兩巴掌。」

  她嗓音輕輕地,低聲說:「薄硯,很抱歉利用了你,對不起,你不要生氣。」

  薄硯沒想到她今天一天經歷了這麼多,眼底滑過一抹心疼。

  他低頭揉了揉她的腦袋,明知她看不見,還是故意板著臉。

  「我很生氣,慕思婉。」

  慕思婉的聲音更悶了。

  「那……怎麼辦?」

  男人壓低嗓音,「除非你再喊我一聲老公。」

  慕思婉又沉默下去,呼吸漸漸平穩。薄硯等了很久,以為她真的睡著了,於是緩緩閉上眼,手臂收緊了些。窗外的月光很淡,落在她耳朵上。

  她的耳朵紅紅的。

  良久,薄硯聽見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又輕又羞澀。

  「老公。」

  「……嗯。」

  薄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

  「兩巴掌而已,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不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老公都能給你兜底。」

  他開口,嗓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老公就是給你仗勢的。」

  慕思婉眼睫輕顫著,呼吸均勻,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

  第二天早上,慕思婉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鏡子裡的女人頭髮亂糟糟的,嘴唇有點紅,眼皮還腫著,一看就是沒睡夠。慕思婉盯著自己看了幾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她埋在薄硯的懷裡,悶悶地喊了一聲「老公」。

  牙刷停在嘴裡。慕思婉眨了眨眼,不確定這是夢還是真的。

  昨晚她太困了,困得連自己說過什麼、聽過什麼都記不清。只記得薄荷味很濃,男人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里震出來的,震得她耳朵發麻。

  思考了幾分鐘,慕思婉吐掉嘴裡的泡沫,漱口,擦臉,最後得出結論。

  應該,就是一場夢。

  她不可能紅著耳朵喊薄硯老公。薄硯更不可能一本正經地回她——老公就是給你仗勢的。

  這句話,不適用於他們之間的關係。

  所以,只可能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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