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衍找了一身黑衣，又拿了一副面具。
到鬼市入口處之時，他煞有其事地拿出面具，直接戴在了臉上。
謝班頭忍不住了：「張大人，其實也不用這般全副武裝......」
他們是去吃東西的，戴著面具還怎麼吃。
還沒等他說完，一抬眼，就見張衍已經走入了鬼市，根本就不等他。
謝班頭無語，誰讓人家是是官呢？
他一個小小衙役，老百姓雖然會稱呼一聲官爺，可實際上，他正兒八經地根本就算不上官。
唉。
連忙小跑著跟在了張衍身後。
一進鬼市，熱鬧繁華的氣氛簡直讓張衍傻了眼。
四周全是擺攤的，除了鬼市原有那些珍稀物件兒，還多了不少賣吃食的。
路上的行人幾乎沒有戴面具的，熱鬧極了。
張衍眉頭皺緊了，鬼市啥時候變成這模樣了？
「張大人，自從沈娘子在此處擺攤後，不少攤販便跟著跑來鬼市了，來鬼市的客人也多了。」
「不然您將面具摘下吧，倒顯得有些奇怪......」
張衍眉頭仍舊緊皺，但還是伸手摘下了面具。
主要是，戴著面具走在街上，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可明明以往格格不入的是那些不戴面具的人啊，這鬼市到底是怎麼了？
「那水晶小籠包，在哪？」張衍問。
謝班頭趕忙回：「不遠了，前頭轉個彎就是。」
一轉彎，謝衍一瞧。
好傢夥，這麼長的隊伍，根本看不到頭。
「大人，咱在這排隊吧，沈娘子的小籠包好吃，生意也好。」
張衍依言排隊，隨意朝四周瞧了瞧。
人人臉上都是期待的表情，一個個饞得都流口水了。
旁邊那些坐著吃包子的人更是狼吞虎咽，滿臉享受。
「太香了，太香了！」
「沈娘子就是我的神！」
「沒想到脆皮炸雞香，這水晶小籠包也如此美味啊！」
張衍定睛一看，最邊上坐著吃小籠包的不就是李小二那些人。
他冷哼了一聲：「你手下這群人速度還挺快。」
謝班頭同樣看見了，忙道：「我......我......我帶你過去先吃他們點的......」
「不用。」張衍說完，又沉默了。
他對吃包子沒興趣，只是為了探查鬼市的情況才跑這一遭。
兩人排著隊，張衍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謝班頭則恭恭敬敬唯唯諾諾的。
半晌，總算是排到了他們。
「沈娘子，要兩籠鮮肉的，兩籠翡翠蝦仁的。」謝班頭忙道。
沈清瞧見謝班頭這個熟客，微微笑了笑：「得等一等，今日還有炙烤奶酪洋蔥餡的，要嘗一嘗嗎？」
到現在為止，炙烤奶酪洋蔥餡的一籠都沒賣出去呢。
謝班頭很想嘗試沈清的新餡料，畢竟，經驗告訴他，凡是沈娘子出品，必是美味。
可今日帶著縣丞大人......
「不了，下次再嘗吧。」還是保險一點好。
張衍冷靜地打量著沈清。
就是這個女子最先跑來鬼市上賣吃食？
只見她動作乾淨利索，三兩下，許多大小一致的面劑便被摘了下來。、
右手執一小巧的擀麵杖，一按，一推，一轉，三五息的功夫，數十張麵皮依然成型。
圓如滿月，中間厚，兩邊薄。
光這擀皮，就看得出來，這女子是個行家。
張衍不由得有些驚嘆，再瞧，卻見沈清左手托皮，右手沿著皮邊飛速捻過，呼吸之間，十八道褶子便出現了。
收口處極小，卻極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不是在包包子，而是在彈奏一首鏗鏘有力的曲子，每一個褶子都踩在鼓點上頭。
搞得他還真有些想嘗嘗這水晶小籠包的味道了。
包子上籠，不過五六分鐘，籠蓋一開，大團大團的水汽蔓延開來，一股濃烈鮮香的味道直衝鼻腔。
口腔中控制不住地開始分泌口水。
張衍往下咽了咽，任由謝班頭拉著他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張大人，您嘗嘗，這水晶小籠包可好吃了，其他的包子完全不能比，您一嘗就知道了。」
張衍想繼續板著臉，可嘴裡的口水根本壓抑不住，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叫囂：好香好香，好想吃，快吃啊。
他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一口咬上。
噗嗤——
湯汁濺得四處都是，可張衍的眼睛卻亮了。
他顧不得燙，直接將包子塞入了嘴裡。
「嘶——」
滾燙卻濃香，鮮肉的味道占據了整個口腔，滿足感湧上大腦。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咀嚼之間滿臉享受，同之前的嚴肅冷酷全然不同。
謝班頭一看張衍這反應，便知道這一回他賭對了。
果然，沒有人能拒絕沈娘子的美味，即使是縣丞大人也不行。
僅僅片刻的功夫，兩人就將四籠水晶小籠包吃了個乾淨。
回味半晌，張衍才緩緩開口：「味道確實不錯，就是有些太少了。」
「我再去買！」謝班頭忙道。
張衍伸手按住了謝班頭的胳膊：「不必了。」
「雖然好吃，但也不能為了逃避會費在鬼市擺攤，如此，衙門的收入豈不少了一大截？」
公是公，私是私，這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謝班頭不由得解釋了起來：「沈娘子也不是為了逃避會費，再說了，也沒有哪一條律法規定不能在鬼市賣吃食啊......」
張衍眉頭一豎，正要開口。
忽然遠處傳來聲音：「妹夫！」
抬頭一瞧，竟是王遠和王月舒。
二人走近了才發現，謝班頭旁邊還有個張衍。
王遠剛忙拱手：「張大人，您也來此處吃包子？」
「怎麼？你也是來吃水晶小籠包的？」
「正是，這沈娘子的小籠包絕了......」提到小籠包，王遠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正要滔滔不絕地誇讚，可下一刻。
張衍的直接打斷了他：「身為吃食行的會長，你就放任這麼多賣吃食的攤子跑來鬼市？先不說行會的利益，衙門的利益怎麼辦？你如何同知縣大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