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一聽，臉色瞬間苦了下來。
天知道他期待了多久。
「賣完了」這三個字一出，他感覺自己瞬間從雲端跌落了谷底。
他怎麼這麼倒霉，所有同窗都吃到了，偏偏輪到他就沒有了！
李順的口水不斷地分泌，心裡的不甘越來越濃厚。
半晌，他忽然指著鍋里剩下的醬汁道：「這醬汁怎麼賣？給我來一碗醬汁！」
沈清一愣，這醬汁肯定是略有些鹹的，直接喝怕是不成。
「醬汁不賣，你想要的話我免費送你，但這東西咸......」
「不怕，幫我打一碗吧，多謝沈娘子了。」李順連忙道。
沈清聞言，便沒再阻攔，利索地舀了一碗醬汁遞給了李順。
只見李順接過醬汁，先是一臉著迷地猛吸了一口氣，隨後就著碗邊輕輕抿了一口。
鮮，咸，還有肉香味一同涌躍在舌尖。
是更加濃郁且厚重的味道。
這股味道確實重，但也足夠讓人迷戀。
沈清搖搖頭，她的醬汁是專為醬大骨所熬，醬大骨味道剛好，但醬汁肯定是略有些鹹的。
若是配上點別的東西吃還行。
剛想到這，她就見李順竟然從懷裡摸出來大半個饅頭來。
隨後他悠哉游哉地將饅頭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用筷子一攪，饅頭上瞬間裹滿了醬汁。
夾起一塊饅頭放入嘴中，輕輕一咬，醬汁噴涌而出，與饅頭的麥香味結合在一起，白饅頭又沖淡了醬汁的鹹味，一瞬間，極致的味覺體驗讓李順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啊~」
「絕！」
「太絕了！！」
旁邊那些學子全都望向了李順。
「你哪來的饅頭啊？」
「哎呀，不行，這饅頭塊看著好香啊，我也想吃！」
「饅頭裹醬汁，我一想就好吃啊！」
「......」
李順晃晃腦袋，頗有些得意：「饅頭是我從書院廚房裡揣出來的。」
方才在廚房，他實在吃不下去饅頭鹹菜了，又害怕引起鄭老夫子的懷疑，便偷偷將大半個饅頭揣進了懷裡。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而且啊，這醬汁裡頭還有殘存的肉渣，配著饅頭，那叫一個絕！」
李順又補充道，雖然沒吃到醬大骨，但醬饅頭也讓他覺得美妙至極。
沈清在旁邊笑了笑：「你倒挺會吃的。」
用饅頭裹上醬汁，的確是個不錯的吃法。
「給我嘗一塊！」
「我嘗嘗！」
「李順，咱倆可是好哥們~」
其他學子們一個個爭著往前涌，都想嘗嘗醬饅頭。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雖然吃了醬大骨，但看到醬饅頭他們也不想放過。
「嗝~」
李順狼吞虎咽般，開始往嘴裡塞饅頭塊。
「我的，都是我的，別想搶！」
他舉著碗，頭高高揚起，連饅頭帶湯汁，全都倒入了口中。
一瞬間，他臉上，嘴邊，手上全都沾滿了湯汁。
而最棘手的是，他胸膛上也沾上了湯汁，很大一塊，十分明顯。
「李順，別光顧著吃，你瞧瞧你身上，讓夫子發現就完了。」旁邊有關係好的學子提醒道，
李順根本顧不上，直到舔乾淨碗後，他的理智才逐漸回籠。
再瞧瞧自己，滿身油污，狼狽不堪。
「完了，全完了，這可咋整啊？」他瞬間害怕了起來，沾油的嘴唇甚至都有些抽搐。
「這麼多油污，夫子肯定會發現的，完蛋了，夫子若是把我攆出書院可怎麼辦啊？」
「都怪我，都怪我，我太著急了......」
沈清瞧著，不免起了幾分同情之心。
「別慌，現在趕緊去換件衣裳，肯定來得及的。」她忍不住建議道。
旁邊的學子也都趕忙道：「對，趕緊去換一件衣裳，再嘴邊手上的油擦乾淨，絕對沒有問題！」
慌張的並非李順一個人，所有的學子都慌張。
李順若是被夫子發現了，他們也就危險了。
「對，對，換衣裳！」
李順朝著書院拔腿便跑。
大多數學子為了安心讀書，吃住都在書院，李順也是住在書院內。
剩下其他學子也全都跑了進去，明顯是要給李順幫忙。
沈清見狀，利索地開始收攤。
她留在此處根本幫不上忙，倒不如早些收攤，早些回去陪陪沈母。
......
周文通揣著兩個醬大骨大搖大擺地回了家。
「娘，瞧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他直奔周夫人的院落，像是獻寶一樣，滿臉帶著笑意。
周夫人正在繡花，聞聽此聲，連忙驚喜回頭：「我兒回來了？」
又心下疑惑：「你們不是有晚課嗎？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是放假了嗎？」
「娘，你不用管，來嘗嘗這個，特別好吃，我專門給你帶回來的，可香了！」
油紙包一打開，醬香混著肉香瞬間飄滿了整個屋子。
周夫人鼻子微微動了動，目光不由得被那醬大骨給吸引住了。
醬紅色泛著琥珀光，還冒著一絲絲熱氣，讓人食慾大動。
「這麼大的骨頭啊，看著倒是挺不錯的。」
「娘你嘗嘗！」周文通一臉期待。
周夫人卻犯了難，主要是，無從下手啊。
她幼時便學了不少禮儀，長大後嫁給本縣教諭，更是端莊有禮，實在做不出粗俗的舉止。
「小桃，去拿筷子來，幫我把骨頭上的肉弄下來。」
周文通一聽，瞬間擺了擺手，阻止道：「娘，不用筷子，這醬大骨就得用手拿著啃，你把肉撕下來就沒有那個滋味了。」
「你嘗嘗，我給你拿著。」
他拿起醬大骨，不由分說地就往周夫人嘴邊送。
本能的，周夫人想往後躲。
可那股香味直直地往她鼻子裡涌，瞬間，理智便占了下風。
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她張口咬上了那骨頭。
入口的一瞬間，醬香席捲，她眼睛一下子便亮了。
肉一點都不柴，入口即化，與醬汁混在一起，將這一場味覺體驗推到了高潮。
「不錯，不錯，確實不錯。」
周文通笑了，他娘這麼講究的人，能說出三個不錯來，已經是最大程度的讚嘆了。
他就說，沒有人能拒絕沈娘子的醬大骨。
「娘，你自己拿著，用手拿著，這樣更香！」周文通將骨頭往周夫人手裡塞。
正當此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孽障！不好好讀書回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