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說話的竟然是隔壁餛飩鋪的王春花夫婦。
他們老兩口在旁邊看了半天了，見到沒有食客願意買沈清的臭豆腐，心裡急得要命。
兩人一商量，直接數了三十文錢，遞給沈清，想要買一份臭豆腐。
三十文錢對在場的其他食客來說可能只是小錢，但王春花夫婦卻要攢很久。
一碗餛飩的利潤很薄，不到兩文錢，他們也算是下了血本。
「我相信，這東西吃著肯定香！」王春花嘴上這樣說，可還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臭是真臭啊。
但沈娘子幫了她那麼大的忙，要是沒有沈娘子，她的餛飩攤便要黃了。
因此這臭豆腐無論多臭，她今日都要支持沈娘子！
沈清自是明白王春花夫婦的心理，她笑笑：「放心，你們絕對會愛上這臭豆腐的。」
說罷，她利索地將豆腐下入油鍋，三兩下撈出來，又淋上醬汁，撒上香菜末，最後遞到了王春花手上。
紅油填滿了豆腐表面，並且順著碗壁緩緩流下，在碗底匯成了一小灘。
綠的香菜、白的芝麻散落在上方，顯得極為好看。
王春花只感到一股臭味湧入鼻腔，這種臭味說不清道不明，很是複雜。
她下意識皺了皺眉，可細細一聞，臭味底下卻浮著一絲絲香氣，豆香、油香混在一起。
一時間竟讓人說不上是香是臭。
「嘗嘗，快嘗嘗！！」
「對啊，趕緊嘗嘗是什麼滋味，好吃不？」
旁邊有食客已經忍不住催促了起來。
王春花遲疑著，慢慢夾了一筷子，咬了咬牙，那模樣，視死如歸。
張口咬上臭豆腐的瞬間，她忽然愣住了。
眼睛也不由得睜大了。
「香的！真是香的！！」她不由得叫喊了起來。
隨後又夾了一筷子，直接塞入了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她老伴王二柱在旁邊都驚呆了。
難不成這是在幫沈娘子拉攏食客，這才說好吃的？
正想著，他就見到王春花又往嘴裡塞了一塊。
好傢夥，根本就停不下來。
「給我也來一塊！」他實在忍不住心裡的好奇了，趕緊拿筷子夾了一塊。
一吃，他瞬間震驚了。
隨後顧不得說話，趕忙拿著筷子去夾第二塊。
「行了行了，你別吃了，這都是我的！！」王春花抱著碗跑了幾步，離王二柱遠遠的，
那姿態，仿佛是護著什麼絕世大寶貝一樣。
王二柱自然不干，連忙追了起來：「你給我再吃一塊！！」
兩個人你跑我追，直接跑遠了，竟是連自家的餛飩鋪子都不顧了。
眾食客都看呆了。
這臭烘烘的東西真有這麼好吃？？
食客們全都半信半疑的，甚至有人覺得這是王春花夫婦在演戲。
「給我來一份嘗嘗！！」
終究是有人按捺不住。
「我也要一份，高低得嘗嘗這東西是什麼滋味！」
「......」
有一人想要品嘗，很多人便也控制不住好奇的心了。
當然，絕大多數人還處於觀望狀態，但好在沈清的臭豆腐總算是有人買了。
......
城外。
桃花開得正盛，溪水環繞一大片桃林，琴音裊裊，中間夾雜著文人高談闊論的聲音。
平安縣大多數名人雅士全都聚集於此，撫琴作畫，吟詩暢談。
這是早就定好的桃園集會。
嚴老太爺一臉期待，興致沖沖地說著：
「照我說，咱們光這些活動還不夠雅致，次次都是這樣，久了也沒有新意了，今日我給大家準備了一樣大雅之物！」
「等那東西待會到了，保管你們會震驚不已，到時候你們可悠著點，別打起來。」
當然了，他還帶了幾分想要炫耀的意味。
畢竟，那又雅又香的四美羹可是他發現的。
「什麼東西？竟稱得上大雅之物？」
「這般神秘，倒讓老夫有些期待了。」
「打起來？我們都是雅士，又怎麼可能打起來，嚴老太爺說笑了。」
「......」
眾人紛紛笑了起來，他們都覺得嚴老太爺在說大話。
旁邊的鐘離不由得附和了起來：「嚴殊這老傢伙今日要帶給大家的東西還真是大雅之物，你們別不信，等會還真有可能因爭搶而打起來。」
開玩笑，那可是四美羹啊，吃過一碗的人肯定會想吃第二碗。
他們是按照一人三份的標準買的，盛四美羹的白瓷盅本就小，那些胃口大的人肯定不夠吃，特別是對於第一次吃四美羹的人，恨不得一口氣吃到撐，到時候肯定會出現人人爭搶的局面。
「牧之，他倆說的是真的嗎？」
有人忍不住問秦牧之。
秦牧之、鍾離、嚴老太爺關係極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三人中，秦牧之最是嚴肅，也從不說大話空話。
秦牧之聞言，點了點頭：「真的。」
只兩個字便住了嘴。
同時，他心裡升起一點點期待了，想要瞧瞧這些文人雅士等會大跌眼鏡的樣子。
話音剛落，嚴老太爺忽然大喊了起來：「來了來了，我府上的管家來了！！」
他站了起來，指著遠處的馬車喊道。
那是嚴府的馬車，一定是嚴顯來送四美羹了。
眾人瞧見馬車，心中的期待瞬間達到了巔峰。
嚴殊、鍾離、秦牧之三人公認的大雅之物，也不知道是啥樣的？
眾人全都站了起來，眼巴巴地瞧著馬車駛來的方向。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路旁，嚴顯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嚴老太爺歡喜地迎了上去：「怎麼樣？車上是不是拉了一百份四美羹？？」
嚴顯一臉複雜：「......是一百份......」
「怎麼回事？什麼味道？？」嚴老太爺吸了吸鼻子，皺起了眉頭。
「什麼味道，好臭！」
「太臭了，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臭？？」
「這好好的桃林怎麼這個味？什麼情況？」
「......」
一時間，人人鼻尖都縈繞著一股臭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