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如煙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
「真的真的，咱倆啥關係啊，我怎麼可能騙你呢。」
聽到這話，如煙往前走了兩步，一瞧，紅油漂在上頭，空心菜翠綠翠綠的，米粉雪白，腐竹更是被炸得金燦燦的。
特別是那虎皮豬腳，顫巍巍的，格外誘人。
「我相信你。」
這東西，看著就好吃。
她湊到碗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她直接彈開了，仿佛觸電一般。
「臭味就是這螺螄粉發出來的，你別想騙我吃！！！」
媽呀，剛才她感覺自己把鼻子伸到了泔水桶里。
當然了，除了臭，她還聞到一股莫名其妙的香味。
可香掩蓋不了臭啊。
也不知道沈娘子怎麼想的，竟然做這種東西吃。
簡直離譜！
被拆穿了，牡丹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這螺螄粉本來挺香的，但不知道沈娘子加了什麼東西，忽然就變臭了，我尋思著，沈娘子那麼好的手藝，肯定不會差的，這才端回來想讓你嘗嘗。」
如煙眼睛一轉，便知道牡丹什麼心思了。
她一臉狡黠：「這樣吧，我們把大家叫起來，讓大家一塊嘗嘗這螺螄粉，既然是沈娘子做的，即便臭，那也肯定不一般！」
如煙說干就干，她直接拿了個鑼開始敲，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快，姑娘們一個個都出來了。
「啥事啊，我這還沒睡醒呢~」
「這什麼味道？誰沒洗腳嗎？」
「什麼東西餿了！」
「......」
牡丹無奈地看了如煙一眼，最後還是主持起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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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娘子已經出攤了，她賣的是螺螄粉，我專門買了一碗，大家一起嘗嘗！」
「螺螄粉？是米粉嗎？」
「讓我瞧瞧，讓我瞧瞧！」
「不是，能不能先把這泔水味處理處理......」
姑娘們一個個都激動起來，畢竟，昨日沈清改良的糕點她們可是吃了個夠。
那些糕點香香甜甜的，偏偏還不膩，好吃極了。
因而她們都對沈清今日擺攤要賣的螺螄粉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如煙在一旁笑：「快嘗嘗快嘗嘗，這螺螄粉可好吃了，你們快嘗嘗！」
一群姑娘擁到了桌邊，將那碗螺螄粉圍在正中央。
「怎麼更臭了？」
「不對，是這螺螄粉！」
「媽呀，螺螄粉怎麼能是臭的呢？」
「......」
姑娘們一下子彈開了，跟如煙剛才簡直一模一樣。
好吧，沒有一個人上當。
牡丹和如煙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牡丹開口了：「沈娘子賣的這螺螄粉確實很獨特，這樣吧，我出個彩頭，誰有勇氣嘗一口，我頭上這根純金的簪子便是誰的。」
金簪啊，值不少錢呢，不心動都是假的。
這要擱在以前，姑娘們肯定爭先恐後地上來吃了。
能得到一根金簪，別說吃這臭烘烘的東西，就是吃屎她們怕是也願意。
主要是那時候過得太苦了，根本攢不下幾個錢，所有人的目標都是早日攢夠贖身的銀子。
但現在不一樣，姑娘們在水月樓過得很滋潤。
陶婉容將這群姑娘們養得太好了。
她們不僅有積蓄，而且能獲得旁人的尊重與追捧，那些文人墨客更是捧著她們。
因此，她們沒必要為了一根金簪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一群人沉默了許久。
半晌，其中一個姑娘道：「實在不行，咱們把這螺螄粉放到後院，給門口的乞丐吃了吧。」
「這麼臭的東西，沈娘子肯定是賣不出去，不然咱們一塊去幫沈娘子招攬生意吧。」
「也省得在這裡推來推去。」
這話一出，瞬間贏得了姑娘們的認同。
牡丹也點了點頭：「也對，咱們吃不下，可能是咱們不懂欣賞，這螺螄粉應該是沈娘子研究的新菜式，咱們不能讓沈娘子失望。」
「等會出去，咱們各自發揮長處，能唱的唱，能跳的跳，一碗螺螄粉才五十文，那些客人即便不愛吃，看了咱們得歌舞也是占了大便宜了。」
要知道，水月樓的姑娘，沒有銀子見都見不到。
她們出去招攬客人，肯定能拉到不少人。
決定了這事，姑娘們各自都回去收拾了，她們才起床，好多姑娘都還沒來得及洗臉呢。
牡丹則端著那碗螺螄粉到了後門。
水月樓的後門有個石墩子，平日裡她們會把樓里剩下的吃食點心放在石墩子上，既避免浪費，又能讓沒錢吃飯的人填填肚子。
這也算是她們對窮苦之人的幫助。
滿滿一碗螺螄粉直接被放到了石墩子上。
剛放下還沒離開，就跑出了一個小乞丐，一把奪過碗，拿起筷子就胡吃海塞起來。
小乞丐眼睛亮亮的，似乎根本就聞不到這螺螄粉的臭味一樣。
牡丹有些好奇了，忍不住問：「這螺螄粉啥味呀？」
小乞丐根本顧不上說話，一個勁地往嘴裡塞。
腐竹，溏心蛋，豬腳，米粉，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簡直就是神仙吃的東西。
「你說話啊？到底啥味？」
小乞丐一個勁地吸溜粉，不多時，一大碗螺螄粉便見了底。
一仰頭，碗裡的湯也喝了個乾淨。
最後豎起大拇指，只說了一個字。
「香！」
這東西太好吃了，好吃到他無法形容，腦子裡只有一個「香」字
「你聞不到這氣味嗎？」牡丹皺著眉。
小乞丐思索了一會，道：「剛開始是有些臭，我還以為餿了，但太餓了，我也顧不上餿不餿的。」
「結果吃起來卻極香，而且越吃越香。」
「吃到最後，甚至覺得那氣味也怪香。」
說到這，小乞丐忍不住抬頭問：「姐姐，以後有這樣的粉還能給我吃嗎？你讓我幹什麼都行，只要能吃到這個粉！」
牡丹嘴角抽了抽，倒是讓這個小乞丐給吃美了。
她不由得暗自喃喃：「難不成沈娘子的螺螄粉吃起來真是香的......」
「沈娘子？」小乞丐忽然驚訝地喊了一聲。
「這什麼螺螄粉是沈娘子做的？」
牡丹一愣：「你認識沈娘子？」
「不認識，但我聽過。」小乞丐眼睛中冒著精光，嘴角上揚，臉上帶著明顯的激動。
這是個天大的機會啊，是上天砸在他頭上的餡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