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功夫，姑娘們全都湧向了沈清的小攤，有拿琵琶的，有搬著古琴的，還有端著瓜子的。
「沈娘子，我們來幫你攬客！」
「沈娘子，別著急，你就瞧我們的吧，等會一定有大把大把地客人過來！」
「既然在水月樓門口，那我們姐妹一定要讓這螺螄粉賣光！」
「......」
沈清都被這群姑娘們的熱情給驚呆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耳邊便傳來了一陣悠揚的樂曲聲。
有姑娘伴著樂曲直接舞了起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若是沒有這股子酸臭味，此處的氛圍應該是極好的。
沈清嘆息，果然啊，就不該在水月樓門口賣螺螄粉。
系統就是有毛病。
「快來啊，天下獨一份的螺螄粉，大家快來嘗嘗啊！」
「螺螄粉，賣螺螄粉了！」
「吃螺螄粉免費看歌舞——」
「......」
還有不少姑娘往遠處跑了跑，對著路邊的行人便一頓吆喝。
眾人哪裡見過這個，水月樓的姑娘啊，若沒有銀子和才氣，別說看表演了，就是連姑娘的面都見不著。
現在只要吃粉就可以看表演，這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真的假的？你們可不能忽悠人啊。」人群中有人問。
「當然是真的，就在水月樓門口呢，你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吃一碗那什麼螺螄粉，多少錢？」
「擺攤的是什麼人啊？值得你們全員出動？」
「如煙姑娘在嗎？我想聽如煙姑娘唱曲~」
「慧娘呢？我吃粉能見到慧娘嗎？」
眾人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沒人關注螺螄粉好不好吃，大家都只想見自己想見的人，聽自己想聽的曲。
兩三個姑娘在此處，根本回答不過來，實在是，這些人都太熱情了。
就在這時候，有人喊道：「問這麼多做什麼，不如過去瞧瞧，順便嘗一嘗香噴噴的螺螄粉。」
「吳大人說得對，大家去我們水月樓門口，一瞧便知分曉。」
一位姑娘認出了方才喊話的那人，是翰林院的吳莊吳大人，去年的狀元。
這個吳莊是水月樓的常客了，他的詩文極妙，現如今，水月樓姑娘們唱的好幾首曲都是他填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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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大家一起去，一邊吃香噴噴的螺螄粉，一邊看姑娘們表演，絕對是天大的妙事！」
吳莊又喊了一聲，搖著扇子直接往前走去。
路過的時候，他悄摸問了一句：「如煙姑娘也在嗎？」
「在，在。」
「如煙姑娘在就成！」他腳下的步子更大了。
其他人一見，也全都跟了過去，畢竟，這樣的好事不是每天都有。
一邊吃東西一邊看表演，而且看得還是水月樓的表演，這誰能不心動啊。
一堆人烏央烏央地涌了過去。
那兩三個遊說的姑娘走在最後頭，不由得有幾分心虛。
「這樣能行嗎？他們一口一個香噴噴的螺螄粉，可那螺螄粉......」
「呀，他們又不是真心去吃粉的，香的臭的又有啥區別，你等著瞧吧，有歌舞看，臭的也能被他們說成香的。」
「也對，那些舞文弄墨的人最虛偽了。」
「......」
吳莊搖著扇子，眉目間帶著濃濃的喜色，這還是頭一回，不用詩文也可以看到如煙姑娘。
以往他想見如煙姑娘一眼，都得帶著詩詞文章，說實話，怪費勁的。
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還沒到門口，他便遠遠瞧見水月樓門口擠了一堆人，耳邊隱隱有絲竹管弦的聲音。
「什麼味？？」
忽然，他眉頭皺緊了。
「怎麼一股臭水溝的味道？」
「不對，是一股爛菜葉子的味道！」
幾個姑娘在後頭同樣皺著眉，她們才離開一會兒，怎麼這螺螄粉的臭味更濃了？
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天氣越來越熱，可能是什麼東西餿了，大家別介意，繼續往前走，表演就在前頭呢。」
吳莊伸手捂住了鼻子，有些嫌棄，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只想趕緊走過這一段路。
可越走，鼻間的味道越沖，一個勁地往鼻子裡涌，擋也擋不住。
「不是......怎麼感覺越來越臭了？」
姑娘笑得勉強：「到了到了，您瞧瞧，如煙姑娘正跳舞呢。」
吳莊：「......」
曲子悅耳，舞步悅目，按理說他應該覺得愉悅。
可似乎他的鼻子不太舒服。
「是這螺螄粉的味道！！絕對是，這臭味就是螺螄粉發出來的！」忽然有人大喊了起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吳莊瞬間也反應過來了。
什麼香噴噴的螺螄粉啊，這就是臭烘烘的螺螄粉！
怪不得，怪不得水月樓的姑娘們全體出動，就為了拉客人們賣螺螄粉。
他就說嘛，天下就沒有白掉的餡餅！
而且還有幾個人真買了，買了就算了，還真的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像沒吃過飯一樣。
簡直是女色迷眼，不，不對，是女色迷鼻子。
「吳大人，來碗螺螄粉嘗嘗唄。」如煙一曲舞罷，三兩步走到吳莊跟前，笑著道。
一瞬間，吳莊的眼睛都直了。
天吶，如煙姑娘主動跟他說話了！
平常即便他帶著詩文過來，如煙姑娘也是冷冷淡淡的，只有在看到那些詩文的時候眼睛才會泛起光芒。
他實在是搞不明白，那些文縐縐的詩詞有啥好的。
「來，來一碗，當然要來一碗。」他的大腦根本就沒法反應，下意識點頭答應了。
「一碗五十文，你去那買就成。」如煙伸手指了指沈清的攤子。
纖纖玉手啊，如煙姑娘的手指也這麼漂亮。
吳莊動都不帶動的，那雙眼眸中帶著濃濃的痴迷之色。
如煙下意識將手縮回了袖子中，有一種自己的手指沾了髒東西的感覺。
這視線，著實噁心。
也不知道吳莊這麼噁心的人怎麼會寫出那樣絕妙的詩詞？
真是老天瞎了眼了。
「吳大人不是要去買螺螄粉嗎？站著做什麼？」如煙又開口。
這人雖然噁心，但有錢，她不會跟錢過不去。
再說了，她可沒忘記，今日的主要目的是幫沈娘子招攬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