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昭遠先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白錦書的臉靠在他的胸口上,她依舊抱著他,腿搭在他的腿上,整個人像一隻抱著樹幹的小考拉,掛在身上,不肯鬆手。
他的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然後又壓下去,像是怕被誰看到似的。
他沒有動,又閉上了眼睛,但她還抱著他,她的體溫傳過來,整個人軟綿綿的靠在他身上,他根本睡不著了。
過了一會兒,白錦書的睫毛顫了顫,她醒了,睜開了眼睛。
意識從沉睡的泥沼里一點一點地浮上來,她感覺到自己在抱著什麼溫熱的東西,但是硬邦邦的,腿也搭在什麼上面,也是硬邦邦的。
她打了個哈欠,意識又清醒了一點。她抬頭,看到了宋昭遠。
白錦書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從他身上彈開,猛地坐起來。
她整個人瞬間紅溫了。
宋昭遠睜開眼睛,看向她,「醒了,早。」
「對不起啊!我……我睡覺不老實,你……你別往心裡去……」白錦書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宋昭遠笑了笑,「你不用道歉,我們很快就結婚了,結婚以後你大可以這樣抱著我睡。」
白錦書嘴巴微張,發出了一個「啊」的聲音,顯然被他的話震驚到了,她的臉更紅了,立馬掀開被子下床,往浴室走,步伐很快,浴袍的下擺輕輕晃動。
浴室門關上了,宋昭遠躺在床上,嘴角翹了一下。
另一邊,許雲舒的房間,她醒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人懷裡,她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她猛地抬起頭,陸時晏的臉近在咫尺,她瞪大了雙眼,「啊——」一聲尖叫從喉嚨里迸出來。
她猛地起身,被子從身上滑落,她立馬用被子捂住身體,從臉到脖子已經紅透了。
陸時晏迷糊著睜開眼,看著許雲舒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醒了,早。」
許雲舒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會在我床上?!你……你趁人之危!」
陸時晏撐著床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他線條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還真不是我趁人之危,昨晚是你先親得我,而且你看我身上這些吻痕……」他用手指了指身上的吻痕。
許雲舒看過去,他脖子上,胸口上——全是痕跡,紅色的。
許雲舒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身上那些痕跡,心想:我靠,許雲舒,你昨晚這是幹了什麼?喝斷片之後直接變身女流氓?不是吧……
她整個人越來越紅,她低下頭開始咬手指。
陸時晏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笑了笑說:「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許雲舒愣住了,她抬起頭,看著他,小聲說:「負責?怎麼負責?」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陸時晏認真地問。
「啊?!」許雲舒很驚訝。
「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陸時晏又問。
許雲舒說:「我們總共才見了兩次面哎,雖然在微信上聊了好久了,但做你女朋友這件事我還有待考量。雖然我們已經……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是睡了就要談戀愛吧。」
她說完之後心裡想:不是,我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像渣女……但是現在就同意做他女朋友也太突然了吧,畢竟自己還從來沒談過戀愛呢,就這麼答應做別人女朋友……不行,我得找清瑜好好聊聊再說。
陸時晏聽到後,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失落,但他目光溫柔地看著許雲舒說:「好,我給你時間好好考慮要不要做我女朋友。但從今天開始,我要正式追你了。」
許雲舒一臉驚訝地看向他,張了張嘴,但沒說出什麼來。
幾天後,許雲舒把沈清瑜約出來喝咖啡。
兩個人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廳,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咖啡冒著熱氣。
許雲舒雙手捧著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蹭來蹭去。
「清瑜,我有件事想和你說,但你聽了之後千萬別太驚訝哈。」
沈清瑜笑了笑,「行,我保持平靜。」
「那我說了哈,千萬別太驚訝。」
沈清瑜笑著點頭,「說吧說吧。」
許雲舒深吸一口氣,她低下頭,聲音特別小,特別快,特別含糊地說:「我和陸時晏一夜情了。」
沈清瑜皺了皺眉,「你說得太快太小聲了,我沒聽清,你重新再說一遍,你和誰什麼?」
許雲舒又深吸了一口氣,「我和陸時晏一夜情了。」她這次聲音還是很低,但語速比剛才慢了,咬字也更清楚了。
沈清瑜這次聽清了,瞪大了雙眼,一隻手捂住嘴,另一隻手輕輕拍打許雲舒放在桌子上的手。
許雲舒的臉越來越紅了。
「我的天吶,真的啊,難道是我婚禮那天晚上嗎?」沈清瑜的手從自己嘴上放下來,一臉驚訝地問。
許雲舒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人誰主動的啊?」沈清瑜一臉好奇。
許雲舒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我吧。」
沈清瑜又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許雲舒看著她的眼睛,沈清瑜很明顯在笑,眼角彎著,睫毛一顫一顫的,但手捂在嘴上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許雲舒手指在杯壁上蹭來蹭去,「哎呀,你幹嘛笑我。」
沈清瑜忍住不笑了,她放下捂嘴的手,往前探了探身。「那陸時晏第二天什麼反應?」
許雲舒聲音悶悶的,「他問我可以做他女朋友嗎。」
「那你同意了嗎?」沈清瑜問。
許雲舒搖了搖頭。
沈清瑜有些不解:「為什麼啊,你不是主動那啥了嗎,我以為你喜歡他才……難道你不喜歡他嗎?還是說你那晚試著他不行——」
沈清瑜的話沒說完,但她的眼神把沒說完的部分表達得淋漓盡致。
許雲舒的臉更紅了,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沈清瑜的手臂。「哎呀,沈清瑜你變了,你什麼時候也會說這種話了。」
沈清瑜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那他到底行不行啊?」
許雲舒不好意思地咬了一下嘴唇,「應該是行的吧。哎呀我那晚喝斷片了,醒來就發現躺在他懷裡了,然後我還以為是他趁人之危,結果他說是我主動的,還指了指他身上我留下的那些吻痕。」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沈清瑜又捂住了嘴,笑了笑,隨後她鬆開手,問她:「那你是為什麼不同意做他女朋友?」
許雲舒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蹭著,一圈又一圈。「我就是覺得太快了,我們就見過兩次面,雖然加上微信之後倒是聊過好多次,聊天的時候覺得他還可以,反正不討厭,但也說不上喜歡他吧,我也不知道。」
她頓了頓,「至於那晚我主動……哎呀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了,什麼情況。而且他那天說要開始正式追我,這幾天給我送了好多花和禮物,天天給我發一堆消息,還約我出去玩,但我拒絕了。我心裡亂亂的,不想見他,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她抬起頭看著沈清瑜,眼眶有點紅,「清瑜,我和他一夜情是不是特別不對啊?」
沈清瑜伸出手,握住許雲舒的手,「雲舒,沒有不對,你不要過於糾結這件事。如果你覺得你和他之間太快了的話,那你就慢下來,就從他現在追你開始,一步步來,等你哪天喜歡上他了,你再同意做他女朋友。如果你覺得喜歡不上他,那就不接受,這沒什麼。至於那晚的事,就是一個普通的經歷而已,你成長路上的小插曲,不用太往心裡去,讓自己不舒服。」
她看著許雲舒的眼睛,「雲舒,我也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其實我和裴懷瑾最開始也是一夜情,也是我主動的。」
許雲舒立刻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她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真的假的,不會吧……」許雲舒說。
沈清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的啊,騙你幹嘛,其實我和裴懷瑾早在舊金山就遇到了。得知要回國聯姻那晚,我在酒吧喝醉了,有幾個壞人想把我帶走,裴懷瑾救了我,把我送去酒店,然後我就主動和他睡了。」
沈清瑜的耳朵變得紅紅的,「但我當時也是喝斷片把他忘了,回國和他見面的時候我都沒認出他來,還是後來他請我吃飯的時候告訴我的,我當時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吶,你倆這正緣好強大。」許雲舒一臉驚訝。
沈清瑜低下頭,羞澀地笑了笑。
「等會兒,沈清瑜你居然現在才告訴我,你可以啊,我生氣了。」許雲舒故作生氣地看著沈清瑜。
沈清瑜握著她的手晃了晃,聲音放軟了:「哎呀,這種事你讓我之前怎麼給你說嘛,我臉皮薄你是知道的,而且我還想在你面前維持我的乖乖女形象呢。」她給了許雲舒一個開玩笑的眼神。
許雲舒憋不住了,笑出了聲,沈清瑜也跟著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