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在走廊盡頭，陳嶼在還剩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你們去吧，我去找我朋友。」
「好。」
幾個人往前走，一旁的男生看著他：「嶼哥你不是剛走？怎麼又來了？」
陳嶼視線從前面女孩身上移開：「我想不行啊。」
「當然行了，我就是問問。」
陳嶼沒再搭理他，只是又看向了夏時的方向。
他站在原地等了有五六分鐘，見幾個人還沒出來，莫名有點不放心。
剛想找女生幫忙看一下時，身旁忽然響起一句：「女廁所門口好像吵起來了。」
陳嶼表情忽變，拔腿就往那邊跑。
沒等他跑過去，剛過拐角就聽到了聞笙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啊？都是女生，至於那麼噁心人嗎？」
「你誰啊？關你什麼事啊。」
「你水淋的是我朋友！」氣的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
周圍氣氛安靜了一瞬。
陳嶼在聽到女孩喊的這一句時，才忽然發現人群里站的沒有夏時和溫玖。
他站在兩人身前：「沒事吧。」
「嗯。」
「小仙女和班長呢？」
「夏夏被她們潑了一身水，」周晴雯說這話時眼睛也是紅的，「衣服全濕透了，班長在裡面幫忙給她擦。」
陳嶼在聽到這句時，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來，眼神也瞬間就冷了下來。
林芊芊被看的往後退了一步。
「不就是不小心潑了一點水，至於那么小題大做嗎？」
「不小心？」周晴雯都要氣哭了，「你們那是一盆冷水直直從人頭上澆下來的！」
這會兒圍上來了不少人，在聽到女孩帶著哭腔喊出的這一句時也都小聲討論了起來。
「再怎麼也不能淋人水吧。」
「好過分啊。」
林芊芊自知沒理，扔下一句：「懶得搭理你們，」轉身就要領著身旁的那幾個人走。
但不等她轉身就被陳嶼攥住了手腕。
「你幹嘛？」
陳嶼一句話沒說，拖著她就往男廁所的洗手台那裡走。
打開水龍頭，按著她的頭就壓進了水池裡。
林芊芊嚇得掙扎，也斷斷續續尖叫起來。
陳嶼按著她的頭的手絲毫沒松。
眼看著要出事，有學生去找了老師。
老關來了之後，立刻就上前關了水龍頭，可水龍頭是關了，陳嶼卻拉不開。
他雙眼通紅。
「夏時怎麼你們了？」
「她從頭到尾有做錯一點嗎？」
「一個兩個憑什麼那麼欺負她？」
周晴雯和聞笙兩個女孩在聽到他吼出這幾句的時候哭的眼淚止不住。
班裡其他學生在聽到這邊的動靜時也都跑了過來。
女孩們手裡無外乎都拿了件外套和幾包紙巾。
老關也多少聽說了一些情況，他已經在和學校說開會的事情了，可是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他看著失控的人，滿眼自責，伸手去拉：「陳嶼先把手鬆開。」
陳嶼無動於衷。
「陳嶼！」老關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拉他的手也是抖的，「你聽不聽老師的話。」
陳嶼這次把頭轉過來了點：「老師，」帶著哭腔的一聲，「夏時什麼都沒錯，他們卻都欺負她。」
「老師知道，老師來處理，聽話，把手鬆開。」
陳嶼還是沒動。
他不知為什麼，分明上學期還好好的，這學期走的走，受欺負的受欺負。
狗屁的流星雨。
一點都不准。
「陳嶼。」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頭髮還正濕著披了件外套就出來的夏時。
她輕聲道著謝，「你聽老師的話，先把手鬆開。」
陳嶼沒看到她之前情緒都還能忍，可在聽到她聲音看到她狼狽模樣的時候時，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可哪怕這樣了，她還在哄他。
「你看我沒事的，就是衣服濕了點，等一下換換就好了。」
*
林芊芊這次的事情鬧的很大，不光是老關，學校里的其他領導也都知道了。
其實林芊芊出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不過礙於她身份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能調和就調和了。
可老關這次說什麼都不願意。
再加上鬧的動靜也的確大，已經算得上是校園欺凌，經校領導商量予以勸退處分。
至於陳嶼的作法影響也不好。
學校開始給他的處理結果和林芊芊一樣，但是老關去求了情。
老關說：他這個事出有因，本意是朋友抱不平，也能理解。
只不過是用錯了方法，但錯不至此。
開始說到這裡校領導並沒鬆口。
後面老關搬出了夏時，語氣也嚴肅了很多。
「要是真把陳嶼開除了，夏時該怎麼想，肯定覺得是自己的錯，一自責再不好好學習，她可是第一，這風險誰擔的起。」
聽到這裡，一個兩個才算是鬆口。
最後的處理結果是：記過加回家反省兩周。
*
事後，老關想找夏時談話，最近幾天一下子發生了那麼多事，他怕小姑娘承受不住。
還有她和祁佑的事，他也要問一下。
只不過令老關沒想到的是，小女孩比他想像中堅強多了，而且對於自己和祁佑的事情也沒有任何的隱瞞。
態度坦然到反而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她會去承認自己喜歡祁佑，說不覺得在她們這個年齡喜歡人有什麼不對，反而她們這個時候的喜歡是很單純珍貴的一件事情。
但也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
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不影響學習的基礎上。
老關提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看來是他多慮了。
他看著面前的女孩，滿眼喜歡和心疼，「好孩子。」
「那咱現在就不想其他的了，好好學，用成績說話，用成績去打那些人的臉。」
「嗯。」
「有任何問題立刻告訴老師，老師處理。」
夏時點點頭：「謝謝老師。」
從辦公室出來，夏時迎面撞上了同樣往這邊走的周硯川。
簡單打過招呼，在即將擦肩而過時，她喊住了他：「周硯川。」
周硯川步子停住。
夏時仰頭看著他：「我能和你商量個事情嗎？」
「你說。」
「別把我的事和祁佑講。」
*
林芊芊這事不僅在一中火，也傳到了二中。
在她被開除當天，一中的學生就聽說了她在回家路上被打的事。
雖然沒說是誰打的，顯而易見，沈思年。
經過林芊芊這一事，沒人敢再提夏時和祁佑的事情了。
只不過在看到她本人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多看上一兩眼。
時間轉眼而過，很快到了月底，一群人也迎來了高三的第一次考試。
這次考試卷子比想像中難了很多，一考完，就都在哀嚎。
「完了，死了。」
溫玖看著身旁的人：「考的怎麼樣？」
夏時搖了搖頭：「感覺不太行。」
一旁的陳嶼一聽，當即就想安慰，不過沒等他開口，就聽到女孩說了句：「數學選擇題和填空都錯了一個。」
「……」
這就是學霸的不太行嗎？
*
周二八點，月考成績出爐。
第一名：夏時，704分
全校唯一一個在這場考試里突破700大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