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曉航嘴唇微微張著,驚訝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囁嚅著說出一句:「謝謝你。」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為什麼任何事都能考慮得如此周到呢。
她簡直詫異,這真的是第一次談戀愛嗎?
她忍不住側過頭看著他,脫口而出:「你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感覺你對這些事情頗有經驗,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陳戎禮搖頭,眼神真誠坦蕩,沒有被質疑的慌張心虛。
「沒有談過,一次都沒有,讀書的時候在認真讀書,工作的時候在認真工作。
大學四年努力拿國獎,畢業之後進白氏,從實習生做到董事長助理,一步都不敢分心。
也不是沒有女生主動,只是我覺得還沒有站穩腳跟,沒有資格去經營一段感情。」
他頓了頓,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兩下,「想把最美好的第一次都給未來另一半。」
任曉航愣住了,沒有說話。
陳戎禮見她不說話,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話說得有多直白。
他立刻解釋道:「我指的是第一次約會,第一次看電影,第一次旅遊,這種第一次。」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嘴角翹起的弧度柔軟。
她認識他到現在,永遠是沉穩從容,談吐禮貌周全。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手足無措地解釋自己說的話。
「我知道了,你別緊張。」
陳戎禮深吸一口氣。
他覺得光靠說還不夠,必須用更實際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真的沒有藏任何秘密。
他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機,解鎖屏幕,直接遞到她面前。
「你要是不信,手機隨便你翻,相冊、微信、簡訊、通話記錄絕對找不出第二個女生的痕跡,當然除了我媽。」
任曉航接過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兩下。
她歪著頭故意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第二個,那第一個是誰?」
陳戎禮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說漏嘴了,但是晚了。
任曉航點開相冊。
他的相冊乾淨得令人髮指。
前面幾頁全是會議白板上的板書,出差拍的項目現場照片。
她在密密麻麻的資料記錄中看到了一張格格不入的照片。
她的背影。
是昨晚兩人在商場門口道別時拍的,她抱著那束向日葵正往噴泉的方向走去。
暮色從身後打過來把她籠在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里。
照片的構圖不算專業,但光線抓得極好。
「我覺得你背影特別美,沒忍住拍了一張,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刪掉。」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柔軟,「不介意,你喜歡可以留著。」
陳戎禮點頭,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他試探著問,「好的,那我可以用來當屏保嗎?」
任曉航嘴角含笑,忽然有些心跳加速。
「可以。」
他立馬把手機拿過來,那張背影照片設成了鎖屏壁紙。
他朝她晃了晃,語氣里的欣喜不加掩飾,「這是我用過最好看的手機屏保。」
她聽到這句話低下頭,臉頰泛紅。
「我吃飽了,我們走吧,再不走我要遲到了,今天第一節課要點名。」
陳戎禮利落地發動引擎,黑色奔馳平穩地駛出小區駛上主路。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西海市大學門口。
樹的影子在晨光里斑駁地灑在車身兩側。
三三兩兩的學生背著書包從旁邊走過,有人好奇地往這輛陌生的黑色奔馳多看了一眼。
任曉航剛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推開車門,餘光忽然掃到校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祁嶼雙手插在運動褲兜里,站在校門口的樹下正往這邊張望。
他剛才去她教室找她了,問了前排同學也說沒看見她來。
祁嶼也看到她了,正坐在另一個男人的副駕駛上。
那個男人穿著淺藍色襯衫,側臉文質彬彬。
正微微側頭對她說什麼,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他走過去,揚起下巴朝陳戎禮挑了挑眉,「他是誰啊?」
陳戎禮也看著他。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一個溫和沉穩,一個鋒利焦灼。
陳戎禮轉頭看向任曉航,像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這位是你朋友?」
任曉航蹙起眉心,心裡的尷尬和煩躁同時湧上來。
她不想讓這兩個男人在校門口對峙。
更不想成為圍觀的同學嘴裡議論的話題。
她立馬側過頭對陳戎禮說:「我先進去了,你快去集團吧,別遲到了,早餐謝謝你。」
陳戎禮微笑點頭,沒有追問。
「好的,有任何事情記得找我,不管我在開會還是在出差,都會接。」
任曉航推開車門下車,反手把車門輕輕合上。
朝校門口走去。
祁嶼跟上來,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
「你為什麼坐他車來啊?我也有車,我可以去接你啊,你說你有人約了,就是他對不對?」
任曉航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他。
眼底那層複雜的情緒照得無所遁形。
她長長嘆一口氣,無奈也有疲憊,「不用了,我的事不用麻煩你。」
祁嶼上前幾步拉住她的手腕,有點急躁,「我問你話呢,什麼都不說又這樣走掉,幾個意思?」
任曉航看著他,忽然覺得累。
她在那個長椅上哭那麼久,眼淚流幹了,心也冷下來了。
他永遠不知道她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我還想問你什麼意思呢,你在意過我的感受嗎?」
祁嶼啞口無言,手指慢慢鬆開她的手腕。
他的聲音軟下來,「我跟你道歉了,戒指我也戴上了,昨天打完架我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它有沒有掉。
為什麼就是不原諒我呢?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我真的知道了。
你把它給我,我當時沒有珍惜,我現在補回來,你想要怎麼懲罰我,你說出來。」
任曉航安靜地聽完他的所有話,眼神平靜。
平靜到讓他覺得比被她罵還難受。
「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意,已經無所謂了。」
祁嶼愣住了。
他沒好氣的嗤笑一聲,「又無所謂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哄女生。」
任曉航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她的眼淚已經在那個下午流幹了。
那種漫長而沉默的暗戀,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有多心酸。
不是誰都能暗戀一個人五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