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校園主幹道上。
葉子在微風裡輕輕搖晃。
初沿沿和任曉航手挽著手在校園裡閒逛。
一人拿著一杯奶茶。
兩個人剛從上節課的教室里逃出來,趁著空檔在校園裡走走。
走到教學樓前的廣場上。
前面圍了好多人,人頭攢動。
幾張長桌拼成一排,桌後坐著幾個負責登記的學生會幹事,桌子前面排著長長的隊伍。
有些學生手裡拿著設計稿的文件夾,有些正踮著腳尖往前面張望。
長桌上方拉著一條紅色的宣傳橫幅,上面用燙金大字寫著「第九屆藝術春風杯創意設計大賽正式開幕」。
橫幅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宣傳展板。
上面詳細寫著比賽規則和獎項設置:面向全校所有設計類專業學生徵稿,主題不限,參賽作品將在初選複選兩輪篩選後進入決賽,由國內知名設計師和藝術學院教授組成的評審團現場打分。
金獎獲得者將獲得全額獎學金赴M國羅德島設計學院進行為期一年的交換深造,銀獎和銅獎獲得者也有豐厚的獎金和國內頂尖設計事務所的實習機會。
...
任曉航湊近展板仔細看一遍,轉頭拉初沿沿的手。
「你去試試吧。我覺得你非常有天分,上次你給白執淵設計的那件西裝外套的草圖,我到現在還記得。
領口的弧度處理得特別巧妙,一般的學生根本想不到用那種斜切的方式來打破沉悶。
還有你在筆記本上畫的那條漸變裙,比我在網上看到的很多新銳設計師的作品都強。」
初沿沿踮起腳尖越過前面的人頭往報名處看一眼。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厚厚一疊作品集。
有的還在排隊間隙跟旁邊的同學討論設計理念,聽起來都特別專業。
她咬了咬下唇,收回視線。
「真的嗎?你看那邊那麼多人,有幾個還是我們系上幾屆拿過獎的學姐學長,我恐怕連入圍都困難。」
任曉航雙手扶住初沿沿的肩膀,表情鄭重其事。
「你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你上次隨手畫的那雙鞋子的概念圖,每一樣都不比任何人差,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
「你的問題從來不是能力不夠,而是你總是覺得自己不行,去填個報名表有什麼好怕的。」
初沿沿被她這番話戳中心窩。
她想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把不自信壓下去。
「你真的覺得我行?」
「我真的覺得你行,未來的大設計師,以後不能忘了我。」
初沿沿噗嗤一聲笑出來,躍躍欲試已經被徹底點燃了。
她朝報名處那邊排著長隊的桌子走過去。
任曉航站在一旁的樹蔭下等她。
她靠在樹幹上,看著沿沿踮起腳尖從學生會幹事手裡接過報名表,彎下腰在桌邊認真填寫的樣子。
嘴角浮起一個欣慰的笑。
祁嶼不知道從哪個地方躥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盒子。
銀色的細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擋在任曉航面前,笑得燦爛。
任曉航微微吃了一驚,往後退幾步。
跟他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祁嶼遞出盒子,「送你的!」
「送我的?」
他點頭,把盒子又往前遞幾寸。
「對啊,不是說道歉要送禮物嗎,思來想去,我覺得送你這個最好了。」
任曉航連連搖頭,「我不要,你趕緊拿回去。」
他買東西從來不看價格。
祁嶼直接掀開盒子,裡面是一隻祖母綠的手鐲,成色極好。
綠得深沉而通透,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任曉航雖然不懂行,但也能看出來這不是普通的首飾。
明晃晃的奢侈品,可能五六十萬都不止。
她倒吸一口涼氣,「我真的不要,你趕緊拿回去。」
祁嶼才不管她說什麼。
他直接把鐲子從盒子裡取出來,上前幾步。
趁她還沒反應過來,一把拉起她的右手,把鐲子往她手腕上套。
「給你就拿著唄,只要你原諒我,送你什麼都行,你皮膚白配這個顏色正好。」
鐲子一下子就滑進她的手腕,尺寸剛好。
沉甸甸,冰冰涼涼。
任曉航低頭,急得額角冒出一層細密的汗。
她捏住鐲子邊緣使勁往外拽,可是卡得死死的紋絲不動。
她的聲音裡帶上明顯的慌亂,「祁嶼,我真的不要!你趕緊拿回去。」
祁嶼伸出手握住她另一隻正在使勁拽鐲子的手。
「給你的就別取了唄,這是我外婆留下來的傳家寶,從小就放在我媽的梳妝檯抽屜里。
外婆走的時候說,讓我以後遇到一個...」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
任曉航已經聽懂了。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
這個東西太貴重了,不是錢的問題,用錢根本衡量不了的。
承載一個家族幾代人情感的傳家之寶。
他真的嚇到她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拿這個出來,你家裡人知道嗎?你媽媽知道你把傳家寶拿出來送人嗎?」
祁嶼想了想,「我外婆去世好多年了,她在天上應該能看到,我媽嘛沒告訴她,反正早晚也要給的。」
任曉航感覺自己的手腕上像被戴上一道沉重的枷鎖。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撫摸著鐲子光滑的表面。
「這是你外婆的遺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趁你媽還沒發現快點還回去。」
祁嶼搖頭,雙手插進運動褲兜里。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她的臉,痞痞的笑里多了幾分認真偏執。
「我就不拿,你給我好好戴著,必須每天都戴著。」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也喜歡你,你必須喜歡我,不許放棄!」
任曉航腦子裡像是被人放了一顆煙霧彈,炸得一片空白。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緒是驚嚇,感動,還是無所適從。
還這些混亂的感受同時湧上來把她整個人淹沒了。
她垂下眼眸,「哪有你這樣強行給人送禮物的…」
祁嶼直起身子,神采飛揚。
「現在你見識到了。」
祁嶼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期待中的欣喜若狂。
反而全是慌亂和不知所措。
他把指節上還殘留著淤青的手舉到她面前晃了晃。
帶著一絲刻意裝出來的委屈,「你看我負傷的份上,就別跟我置氣了,周末我們去吃飯吧,就當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任曉航心裡亂亂的。
她不敢看他亮晶晶的眼睛。
怕一對上自己就又會心軟。
她扭過頭,「不行,我要在餐廳做兼職,沒有時間,周末排的是全天班,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八點。」
祁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那我去找你。」
任曉航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
「我不會告訴你地點的!你別來,我工作的時候沒空理你。」
祁嶼歪著頭看她,帶著幾分狡黠。
「那我就一家一家地找,西海市再大,還能大過我這兩條腿?
我從市中心開始找,一家一家問,總有一家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