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曉航蹙起眉心,感覺所有的防線都像是紙糊的。
他總有辦法用這種完全不講章法的無賴招數。
把心防一層一層撞得七零八落。
「你好無賴啊。」
祁嶼漾開燦爛的笑意,「我就是這麼無賴。」
說完,他轉身徑直走了。
任曉航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祖母綠手鐲。
在夕陽下泛著深邃而溫柔的光。
初沿沿從報名處那邊蹦蹦跳跳地走回來。
手裡拿著一張填好的報名表。
她心情很好,剛才那個負責登記的學姐看了她臨時用手機翻拍的幾張設計稿照片。
誇她了,整個人像被充滿電一樣。
任曉航還站在樹下,整個人心不在焉的。
連初沿沿走近的腳步聲都沒聽見。
初沿沿眼尖,一下子就發現她手腕上多了一樣東西。
她湊過去,把任曉航的手腕輕輕托起來對著陽光看。
她驚呼一聲,「怎麼我離開十分鐘的時間,你手上就多了一個鐲子,這是哪裡來的?」
任曉航長長嘆口氣,「剛才祁嶼瘋了一樣,把他家傳家寶直接套進我手裡了,他說是他外婆留下來的遺物,他媽都不知道他拿出來了,我取了好幾次都取不下來。」
初沿沿驚嘆不已,聲音里全是興奮和八卦的尖叫。
「啊!傳家寶!他要你做祁家的媳婦啊!這不是求婚是什麼!」
任曉航一把捂住她的嘴,聲音又急又窘:「你別胡說!什麼祁家媳婦,我們連男女朋友都不是。
我現在取不下來,等回家弄點肥皂水把它滑下來,明天還給他,這份禮物太重了,我真的有壓力。」
初沿沿把她的手從自己嘴上掰下來,眨眨眼睛。
「你真捨得取下來嗎?」
任曉航哽住了。
她也想這麼問自己,捨得取下來嗎。
那個在球場上永遠光芒萬丈的少年。
她暗戀了整整五年,偷看了一千多次的男孩。
答案是無解。
...
臨近放學,手機的震動打破沉默。
任曉航從帆布包里翻出手機,屏幕上是陳戎禮發來的消息.
措辭一如既往的溫和而禮貌。
「下午來這邊辦點事,正好路過你們學校門口,我送你回去吧。」
她正打字準備禮貌婉拒。
還沒來得及按下發送,那邊直接彈出來新消息:「我已經在門外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幾秒。
他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拒絕,提前把退路堵住了。
她新打幾個字:「好,我馬上出來。」
陳戎禮的車子停在大學門口。
他靠在車門旁邊,身形修長,氣質斐然。
周圍路過的幾個女生忍不住看他好幾眼。
任曉航走出校門,快步走上前。
「麻煩你了,其實你不用專門跑一趟的,我自己打車回去很方便,這邊門口就有公交站,打車也就十幾分鐘。」
陳戎禮看到她走過來,臉上綻開溫和的笑意,眼角微微彎下去。
因為見到她才從心底浮上來的欣喜。
他搖頭,「一點都不麻煩。」
他替她拉開車門,手擋在車門上沿。
自然周到,像是刻在身體裡的某種本能。
任曉航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陳戎禮繞回駕駛座發動引擎,餘光掃過她的手腕。
祖母綠的玉鐲正安安靜靜地貼在她白皙的腕骨上。
成色極好,在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深沉的綠光。
跟他今早送她時空蕩蕩的手腕完全不同。
他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拍,但很快恢復正常。
把車平穩地駛出校門口的停車位匯入主路車流。
一路上的閒聊依舊溫和流暢。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
天邊殘留著一抹淺淺的橘粉色餘暉。
任曉航解開安全帶,轉頭對他笑了一下。
「謝謝你,今天早上也是你送我的,下午又來一次,下次真的不用這麼麻煩。」
陳戎禮側過頭看著她,目光沉穩,「不用那麼客氣,以後你可以把我當成習慣,不用每次都道謝。」
任曉航伸手去推車門。
他開口了:「我能問問,你跟今天早上那個男生,是什麼關係嗎?」
任曉航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很安靜。
她慢慢把手從門把手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她沉默一會兒,決定不隱瞞任何事情,把所有的複雜和矛盾都和盤托出。
「那個男生叫祁嶼,是我從高中就暗戀的人,前一段時間我終於鼓起勇氣跟他告白,他當時收了我的禮物,但連看都沒打開看過一眼。」
她低頭晃了晃手腕上那隻沉甸甸的玉鐲,嘴角浮起一個自嘲又複雜的笑。
「等到我說不喜歡他了,他又突然出現了,他今天把手鐲套在我手上,說這是他外婆的傳家寶,他說他也喜歡我。」
陳戎禮聽完沉默了,指節用力微微泛白。
巨大的擔憂和失落湧上心尖。
她暗戀五年的人,那個男生現在回過頭來追她了。
還送傳家寶。
這怎麼比,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競爭。
但他把這些情緒全部壓下去,重新抬起頭看著她。
目光依舊溫和,沒有半分質問委屈。
「那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任曉航搖了搖頭,眉頭蹙在一起。
聲音裡帶著同時拉扯的疲憊和煩躁。
「我不知道怎麼想,你也許覺得我很渣吧,左右逢源。」
陳戎禮立刻否認,斬釘截鐵的認真。
「不!我覺得你很有魅力,也很坦誠,你沒有敷衍我,也沒有撒謊。
這樣的你,更吸引我了。」
他目光沒有閃躲,平靜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
任曉航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一般男人遇到這種事情,要不就是生氣。
要不就是當場放棄。
可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說她坦誠,說她更吸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