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頭,「對不起,我覺得我欠你一個交代,又不知道該交代什麼。」
陳戎禮溫和地笑著,「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有對錯。
我喜歡你,這是我想讓你知道的事,從現在起我會跟他公平競爭,你可以不用急著做任何決定。」
他沒有刻意的煽情,沒有迫切的期待。
只是禮貌告知,讓她自己決定。
任曉航的耳朵根浮上一片薄粉,慢慢蔓延到耳垂。
她推開車門,「我回家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陳戎禮伸出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眼神熱切。
「希望,你也能多看看我。」
她抿住嘴唇,用力點頭。
然後飛也似地衝進樓道。
陳戎禮還坐在車裡,看著消失在樓道里的背影。
他閉上眼睛,做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
剛才那一番話是他這輩子最主動最大膽的一次了。
她會不會嫌他太煩?
凌晨。
白執淵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抬起頭,揉揉微微發脹的太陽穴。
他瞥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已經這個點了。
小丫頭,今晚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平時她都會進來,讓他早點睡覺,或者纏著他做一些很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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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像是失蹤了一樣。
他微微蹙起眉心,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難道她找到比他更好玩的東西了?
才過幾個月,她就找到新的樂趣了?
他合上電腦,站起來。
推開主臥虛掩的門。
他看到一幅從未見過的畫面。
初沿沿沒有在床上等他。
她盤腿坐在地板上,周圍散落著無數張草稿紙。
有些紙被揉成團扔在一邊堆成一座小山,有些被她用杯子壓住邊角,密密麻麻地鋪滿周圍的地板。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用一支鉛筆隨意綰在腦後。
她正趴在地上,手裡握著鉛筆在紙上專注地畫著,時不時咬著筆桿皺眉思考。
嘴裡還念念有詞地嘟囔著。
「這個領口的弧度應該再斜一點。」、
「裙擺的褶皺可以參考上次在雜誌上看到的那條漸變裙。」
...
鉛筆灰蹭到了她的手背上,渾然不覺。
整個人沉浸在只屬於她的線條和色彩的世界裡。
白執淵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手臂交疊靠在門框上,沒有出聲。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
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眼睛裡只有線條和色彩的創作者。
她認真起來的樣子很迷人。
讓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既為她的專注和天賦感到驕傲,又因為被冷落而不爽。
白執淵走過去,腳步很輕,她沒有察覺。
他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從草稿紙堆里輕輕抱起來。
她輕呼一聲。
他的聲音低沉強勢,「睡覺,不許再畫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凌晨一點,你打算畫到天亮嗎。」
初沿沿抬起頭,眨巴幾下眼睛,瞳孔重新聚焦到面前這張俊臉上。
她的嘴巴周圍染上一圈鉛筆灰,黑黑的。
「這下輪到你來催我了,以前都是我在書房裡把你從文件堆里拽出來,現在風水輪流轉啦。」
白執淵把她往懷裡又箍緊幾分。
低頭看著她嘴上那圈黑黑的鉛筆灰,好笑又吃味。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擦過嘴角。
沒能完全擦乾淨,反而更暈染了,像是小花貓的鬍鬚。
「你畫那麼多幹什麼,都不來找我。」
初沿沿被雙手自然地摟住他的脖子,「學校的設計大賽,你不知道嗎?就是那個藝術春風杯,今天下午我看到宣傳橫幅了。
第一名可以得到M國設計院校的邀約函,還有全額獎學金,我想試試。
能去就最好了,去不了也沒關係,至少我能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裡。」
白執淵把她輕輕放在床沿上,眉心微微蹙起。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去國外就意味著他不在她身邊。
一瞬間心裡湧上來大量的警覺抗拒。
還有一點恐懼。
恐懼她飛得太遠,遠到他觸手可及的範圍之外。
「你想去國外?」
初沿沿被他這種審視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虛。
但她還是誠實地點頭,「試試嘛,感覺我可能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但如果我是說萬一,真的有機會,我也想變成一個很厲害的人。
像喻沛姐那樣,在自己的領域裡有話語權,像你辦公室里那些跟你平起平坐談項目的人一樣,可以站在你身邊。」
白執淵的臉色沉下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眼裡正閃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
那種光讓他害怕,因為那束光指向的方向,是他無法完全掌控的世界。
他的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帶著不容商量的強硬,「不許去。」
初沿沿嘟起嘴,眉頭微微皺起來。
她從床沿上跪坐起來,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晃了晃他的肩膀。
聲音裡帶著委屈不解。
「為什麼嘛,人家想去,又不是去了就不回來了,你要是想我,你可以飛來看我,反正你有私人飛機。」
他的目光深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壓在海面上的烏雲。
「就待在我的身邊不好嗎?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你想學設計,我可以把最好的老師請到莊園裡來,不用去國外。
你想要價值感,可以在白氏的設計部掛職,想做什麼項目就做什麼項目,你想辦個人作品展,我馬上讓助理去聯繫展廳。」
她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他想把她留在身邊,用能想到的所有方式。
她心裡又甜又酸。
甜的是他這麼捨不得她,酸的是他好像還是不太理解她為什麼要自己去闖一闖。
她仰起頭在他嘴唇上輕輕吻一下。
她的嘴唇軟軟的,帶著甜香,「當然好了,想跟你天天待在一起,可是我也想找到自己的價值感。」
他的眼神里波濤洶湧,「現在你翅膀硬了,想逃離我身邊,嗯?」
初沿沿搖頭,聲音裡帶著無奈的焦急。
「不是的,你怎麼就不聽呢,我說了不是逃離,是去學習。
老男人,我跟你說不清楚。」
白執淵的眼神驟然變得更加危險。
醋意和情慾在眼底交織。
「很好,敢頂嘴。
還說我是老男人,你是不是忘了老男人有多猛?」
話剛說完。
初沿沿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
後腦勺就被他的手掌輕輕托住,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把她所有的解釋和委屈全部吞進唇齒之間。
她悶悶地發出一聲細碎的嗚咽...
...
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還叫我老男人嗎?」
「不叫了嗚嗚嗚,你又欺負我。」
「下次還頂嘴嗎?」
「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