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姐姐?」
鳳扶雪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這還是那個漂亮的近乎妖孽的鳳扶搖嗎?
看著跟死了七天的女鬼一樣。
「咳咳咳……嚇到你了吧?」鳳扶搖劇烈的咳嗽著,聲音跟破風箱一樣。
「沒事,不過你怎麼……成這樣了?」
鳳扶雪撫了撫心口,讓鶯歌給她拿了個凳子,坐在遠一點的地方。
「咳咳咳……昨日貪杯,在椒華謝喝了多了杏子酒,回來吹了風……」
鳳扶搖撐著身子,那個樣子不像是裝的。
「三姐姐,你說巧不巧,原本我去尋個太醫給我自個瞧個小毛病的,順路經過你這裡,便說來探望探望你,卻不料正好派上用場了。」
鳳扶雪笑著說了一堆話,隨後直接對身後的太醫吩咐:
「來,給三殿下把脈,瞧仔細點兒。」
「是。」
太醫上前,鳳扶搖卻把手縮了回去。
她神情有些慌張的說著:「不用麻煩,左不過是風寒罷了,躺上一天就好了。」
「哎呀,三姐姐。」
鳳扶雪出聲勸道:「不能避諱就醫啊,萬一嚴重了,該如何是好?」
太醫上前,跪在床邊,「請殿下讓人搭脈。」
已經逼到這個份上了,鳳扶搖若是還不讓太醫把脈,便是心裡有鬼了。
只見鳳扶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隨後躺下,從床幔里伸出一隻手來。
那隻蒼白的手,還有些微微發顫。
可落在鳳扶雪的眼裡,就是鳳扶搖在心虛。
她無聲的勾了勾唇角,視線一錯不錯的落在太醫診脈的那隻手上。
「嗯……殿下這脈搏……」
「咳咳咳……」
鳳扶搖猛的咳嗽一陣,太醫皺著眉頭,把原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這脈,明明強壯有力,並沒有生病,怎麼咳嗽的這麼厲害?
哎。
這年頭,在宮裡當太醫,比在宮裡吃屎還難。
「確實是傷寒之症,微臣這就開藥……」
「一隻手哪兒把的准啊,換一隻手在看看。」鳳扶雪出聲打斷了太醫的話。
太醫只能順著她的話說:「四殿下說的不錯,一隻手有時候可能看不准,請三殿下換一隻手。」
「不用了,請太醫下去開藥吧。」鳳扶搖一邊咳嗽一邊說著。
「那怎麼行?三姐姐若是沒力氣,我來幫您舉著手。」鳳扶雪說著就要上前。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
鳳扶搖顫顫巍巍的從床幔中伸出左手,由著太醫把脈。
鳳扶雪看的不太真切,她緩步靠近,靜謐無聲,然後猛的把床幔往起一掀,那隻胳膊瞬間便縮回到了被子裡。
雖然只是一瞬,但她看的真切。
鳳扶搖胳膊內側的守宮砂,確實消失不見了。
她正想說什麼,崔嬤嬤端來一盞熱茶,遞了過去。
「殿下請喝茶,三殿下需要休息,不宜見風,還請殿下見諒。」
「是不宜見風,還是不宜見人啊?」
鳳扶雪意有所指,話說的陰陽怪氣,但架不住語氣輕快,讓人一時間挑不出錯來。
崔嬤嬤面露尷尬,姿態放的極低。
「說不宜見人也是對的,畢竟是生病了,難免怕把病氣過給了四殿下。」
「嗯,」鳳扶雪笑著點頭,「說的對。」
「這茶不錯,味道挺特別的。」
「能入殿下的口,是這茶葉的福氣,還請殿下多飲幾口。」崔嬤嬤賠著笑,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嗯……真是好茶。」
鳳扶雪心情極好,一連喝了好幾口。
既然目的達到了,繼續在這裡演姊妹情深也沒什麼意思。
她放下茶盞,起身:「三姐姐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該日再來探望。」
「……嗯。」鳳扶搖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鳳扶雪負手在身後,腳步輕快的帶人離開了,太醫也在寫完方子後離開了。
剛走出聽竹軒不久,鳳扶雪便朝太醫問道:
「三殿下脈象如何?」
太醫有些猶豫:「這……」
「說實話,饒你不死。」
太醫連忙開口:「三殿下脈搏強壯,不似有病,但她一直咳嗽……」
鳳扶雪輕哼一聲,「本宮就知道她裝病,其他的呢?」
「其他的……」
太醫臉頰有些紅,聲音低了些:「三殿下昨夜經歷了情事,有些……陰虛,而且體內似乎殘留有催情的藥物。」
聽著這麼說,鳳扶雪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果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氣,隨後賞了太醫銀子,並且警告她這事不能讓其他人知曉。
她要在及笄晏上,把這件事當著母皇的面揭出來!
讓鳳扶搖徹底顏面掃地,失了母皇的心!
太醫走後,燕舞上前稟報剛才去探查的情況。
「什麼?賞賜了……早飯?」
「是,據那個妓子說,似乎還是三皇女吃過的。」
「哈哈哈哈哈……」鳳扶雪笑的前俯後仰,最後捂著肚子,蹲下了身子。
「你、你說,鳳扶搖居然賞賜她睡過的男人一碗剩飯?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還有剩菜。」燕舞補充道。
「哈哈哈哈……更好笑了……」鳳扶雪笑的直不起腰,還是鶯歌扶著她往瑞雪宮走的。
一路人,她的笑死就沒斷過,惹的路上的宮女侍衛,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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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青陽從被窩裡鑽出來,「差點憋死我了。」
這大夏天的,在躲在被子裡,還要放低呼吸聲,可真是一個技術活。
鳳扶搖坐在梳妝鏡前,任由青舞給她卸掉病弱妝。
「這麼一來,鳳扶雪肯定百分百相信了,這下可以清靜幾日了。」
青舞有些不解的問:「既然是四皇女來打探虛實,在殿下的意料之內,為何一開始還要讓屬下在門口攔住她們?」
鳳扶搖輕哼一聲。
「做了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不是破綻麼?」
只有讓鳳扶雪看到,自己害怕她來看,不想讓她來看,才能證明自己心裡有鬼。
「可……那太醫把脈,不是一下子就知道您在裝病了?」
「鳳扶雪只會在意我失不失貞,並不會在意我得不得病。」
鳳扶搖閉上眼,淡淡解釋道:「我裝病不見人,才正好打消了她心中最大的疑慮。」
「原來如此。」青舞恍然大悟,「殿下真是高明。」
高明什麼,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鳳扶雪如此針對她,想法設法的算計,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過不重要。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可人若犯我,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這日子,且長著呢。
「對了。」
鳳扶搖睜開眼,望向崔嬤嬤:「嬤嬤。你剛才給鳳扶雪喝的什麼茶?給我也泡一杯嘗嘗。」
聞言,崔嬤嬤捂住嘴偷笑:「那茶殿下可喝不得。」
「哦?」
崔嬤嬤早上帶人收拾院子的時候,還真就在庫房裡,發現了老鼠的蹤跡。
而且,還在角落裡發現了被老鼠啃了一大半的茶餅,上面還有一小堆老鼠屎。
本來這茶葉都扔了的。
可瞧見鳳扶雪來了。
這不。
又撿出來,給咱們沒嘗過鮮的四皇女,泡點不一樣的茶喝一喝。
鳳扶搖微微挑眉,這老鼠的毒性,可不是鬧著玩的。
萬一引起了疫症,那可真是……
天妒紅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