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扶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行。」
「陳嬤嬤來驚鴻樓尋歡的事,鳳昭雲多半是知道的,從驚鴻樓出去的消息,太刻意了,她不會信。」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得找一個不起眼的、與東宮有關聯但又不容易被注意到的人。」
楚驚鴻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一個人。
「柳文軒怎麼樣?」
鳳扶搖微微歪頭,她沒聽過這個名字。
「柳文軒是誰?」
「東宮一個不起眼的小官罷了,只不過最近鳳昭雲經常找他下棋。」
聞言。
她看著楚驚鴻,不禁眯了眯眸子。
「你倒是對東宮的事兒,挺清楚。」
楚驚鴻打著哈哈,說重要的消息遞不進去,這種無足輕重的消息還是能打聽的出來。
那些年。
他不知道砸了多少錢,用了多少錢,想方設法的探聽皇城內的消息。
哪怕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他都親自過目,生怕漏掉一條有關她的。
鳳扶搖沒有追問。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地捻了捻兩指尖捏著的東西。
「這人,是鳳昭雲的新寵?」
「那倒不是。」
楚驚鴻說,柳文軒早兩年的時候,救過外出的鳳昭雲。
但是鳳昭雲提出納他為側君的時候,被拒絕了。
柳文軒說自己想入仕。
後來,鳳昭雲便給他安排了東宮的一個小官職,管管東宮的書籍整理什麼的。
「原來是「救命恩人「,那分量確實不一樣。」
鳳扶搖微微點頭,繼續說道:
「你去查查他的底,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缺口。」
楚驚鴻「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他等了片刻,見她沒有下文,便往她身邊挪了挪,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撒嬌的調子:
「親愛的瑤光殿下,正事說完了……是不是該辦正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委屈。
「好幾日沒見了,您一點都不想我。」
鳳扶搖沒有回答,但她的手從他敞開的衣襟處滑了進去,沿著他的腰線緩緩向下,停在了他腰側那片溫熱的皮膚上。
隨後,微微用力捏了一把。
「還說我是妖精,我看你才是勾人的妖精。」
楚驚鴻的身體狠狠的顫了一下,隨後將臉埋進她的胸口,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哼。
……
完事後。
鳳扶搖靠在床頭,墨發散了一枕,呼吸逐漸平復。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一臉饜足,卻仍舊摟著她腰不撒手的楚驚鴻,開口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事後的低啞。
「柳文軒的事,儘快去辦,找個合適的機會,把事情遞過去。」
楚驚鴻「嗯」了一聲,指尖仍舊在那塊軟肉上摩挲,沒有鬆開的意思。
鳳扶搖拍了拍他的臉,「乖了,我該走了。」
楚驚鴻撅了嘴,不開心的鬆了手,惱火道:
「之前,還在我這裡過夜的,如今,倒是寵了新歡就開始冷落舊愛了……」
話未說完。
鳳扶搖便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語氣帶著三分玩笑與七分警告。
「……我允許你靠近我呢,是看在你對我有用的份上,但你也要知曉分寸啊。」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別妄圖干預我的任何事,上官蘊之對我有用,你別總想著動他。」
「明白嗎?」
楚驚鴻被掐的說不出話,只得用滿含淚水的眸子眨了眨眼。
鳳扶搖鬆了手,而後又拍了拍他的臉,輕笑一聲:
「真乖。」
她沒在看他,坐起身,開始整理衣襟。
楚驚鴻看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才一邊落淚,一邊貼了上去。
溫熱的淚水滴在鳳扶搖的後頸上,燙的她心底那根名為愧疚的弦,狠狠一震。
可她仍舊強忍著沒有出聲安慰,也沒有回頭,只是任由他抱著。
楚驚鴻說:「瑤瑤別惱我……」
「我只是怕,怕你不要我了,不喜歡我了。」
鳳扶搖心裡一酸,她咬住腮邊的肉,忍了又忍,終究還是軟了聲音。
「只要你聽話懂事……你擔心的事,便不會發生。」
楚驚鴻的淚水掉的更洶湧了。
她又拍了拍他的頭,「好了,明日來看你,幫我系腰帶吧。」
他哽咽著應下,然後剛給她系好腰帶,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在門外不遠處停住了。
緊接著,鄔臨的聲音隔著門窗傳來。
「主子,趙大管事方才來報,說東家來了,要來查帳。」
鳳扶搖起身的動作頓住了。
她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楚驚鴻,表情有些微妙:
「東家?」
她伸手摩挲他的下巴,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這麼久不提,我都忘了,這驚鴻樓似乎是鳳扶雪的產業?」
楚驚鴻套上衣裳,坐起身來,靠在床頭,與她並肩。
目光落在對面的牆上,語氣比方才正經了幾分。
「當初我初營驚鴻樓的時候,需要一個有分量的人做靠山,那時我剛從蜀地那邊過來,在京中沒有任何根基,若沒有一面足夠硬的招牌,這樓根本立不起來。」
「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出宮查自家鋪子的四皇女。」
他頓了頓,「我主動找上她,許了她四六分帳,她什麼都不用做,只掛一個名,每年坐享六成紅利。」
「她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鳳扶搖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嘖了一聲:
「六成紅利,什麼都不用干,這錢還真是好賺啊。」
她偏過頭看著他。
「你真的給她六成?」
楚驚鴻的嘴角彎了一下,笑容裡帶著狡黠和毫不掩飾的得意:
「當然不是。」
「我給她的帳本是單獨做的,上面的利潤,不足真實帳目的三成。」
「她拿六成的那點銀子,也就夠她買幾件像樣的首飾。」
鳳扶搖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
一個毫無根基的人,能在剛到京都不久,便找上四皇女給自己的鋪子做背書。
還真是……
機緣巧合啊。
半晌。
她輕輕笑了一聲:「你倒是會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