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
天還沒亮,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翻出酒店,偷感十足的借著黑暗遁入牆角,抬頭看了眼隊友們的房間,在寂靜無聲的黑暗中合起雙手。
虔誠的念叨。
「隊友保佑,保佑我平安回來。」
無聲的暗夜裡,背後響起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不求神拜佛,反而拜隊友,這是什麼習俗?」
夜不語轉過頭,看向黑暗中的人。
「公爵……哦不,親王閣下,在這蹲我多長時間了?」
思萊德抱起胳膊:「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他以為對方會凌晨大半夜就走,沒想到對方愣是睡到五點,害的他跟個狗仔似的蹲了大半夜。
嘖,誤判了。
夜不語挑眉:「您不會蹲了一晚上吧。」
思萊德:………
看破不說破不知道嗎。
一想到對方蹲了一晚上,現在才蹲到人,夜不語就想笑。
她輕咳一聲,裝作不知道一般問道:「親王閣下,不知道你在這做什麼,看月亮嗎?」
「明知故問可不是好習慣。」思萊德翻了個白眼,挽天傾的每一個人都克他。
他抬手拋出一個東西,夜不語伸手接住。
是一枚銀色的鐵戒。
「裡面有我灌入的鐵質,丟出去就能變成一道鋼鐵護盾,硬抗十級災禍一擊沒問題。」
等夜不語再度抬頭時,思萊德已經離開。
「蹲了一晚上就為了送這個東西,思萊德親王,還真是嘴硬心軟啊。」
她不再停留,朝著太空電梯的方向走去。
來到太空電梯前,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黑夜中奏出鋼鐵的交響曲。
早已在此等候的霧言抬頭望著黑色夜幕中高懸的月亮,耳邊響起腳步聲,便知夜不語已然到來。
她灰白色的雙眸望向夜不語,問道:「你確定要白澤司的預測?」
「我確定。」夜不語沒有動搖自己的想法。
「我需要一份信息做引導,哪怕這份預測的結果不如人意,懷著質疑去推斷,錯誤的答案或許也可以推出正確的過程。」
這回答,還真是有年輕人的風格,有獨屬於年輕人的無畏無懼。
也不枉白澤司從昨天一直推算到現在。
霧言不再多言,提醒道:「在告訴你預測結果之前,我必須告知你一件事,因現世缺乏對【穗秧噬者】的核心資料,所以這次預測的準確度只有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足夠了。
夜不語點頭:「我知道了,請說。」
「最終預測結果是——此去無歸,於隔絕處橫斷生機,神魂未滅。」
夜不語沉思,救命,好像聽不懂。
有種死了又好像沒死的感覺。
霧言繼續道:「聽不懂沒關係,不用猜,我可以給你解釋,並且告訴你一些細節。
有預知能力的人,看到了你的軀體被冰封,失去生機,加入其他影響因素後,白澤司的人推出了數百種可能,最終確定了幾個重要因素進行了再度預知。
最後以忘川為主要因素,推測出了另一個結果,神魂未滅,也就是說,如果你有一線生機,那道生機和忘川有關,謹記。」
「謝謝霧言司長,我記住了。」
得到預測的夜不語沒有太過糾結,霧言解釋的很清楚,她大概知道自己危機的來源在哪了。
她有可能被【穗秧噬者】弄死,但更大的可能,是被【永凍霜寂】給凍死。
好傢夥,這倆還在一塊呢。
登上太空電梯後,夜不語開始拷問小鯨魚。
「你和【永凍霜寂】是死對頭,它的目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小鯨魚搖頭:「很可惜,偉大的【哀鳴之鯨】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想要讓現世進入冰河世紀,但為了什麼,鬼知道啊。
災禍的行動向來沒有什麼邏輯,弄清楚它們的想法一點也不重要,因為在它們眼裡,毀滅現世就毀滅了,於你何干。」
螞蟻就算知道大象在想什麼,也改變不了大象落下的巨蹄。
小鯨魚還是沒有放棄勸說她回去,它揪了揪夜不語的衣角。
「現在咱們回去還來得及,還能睡個回籠覺,你不覺得床很舒服嗎?蓋上被子暖和的進入夢鄉,不比現在明知要死,還要過去強。」
夜不語對著拳頭哈了口氣,砸到它的腦袋上。
「一天天的就知道放棄,不主動探索,原地踏步等死啊,霧言司長不是說了嗎,神魂未滅,這不是還有很大的希望嗎。」
她走到電梯門前,看著無盡的黑夜攀升,餘光掃過地面的建築時,看到了五個一閃而逝的身影。
「嘿,原來他們已經醒了啊。」
夜不語摩挲著寇影給她扣上的東西,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太空電梯升空離開,五道身影從建築的陰影中走出,他們自然聽到了霧言的預測。
「白澤司的預測,我們能打破第一次,就能打破第二次。」樓觀山望著已經脫離視線的太空電梯,收回視線。
「不就是預測嗎,我們可是能創造奇蹟的挽天傾,打破常規才是我們的代名詞。」
萬嵐推了一把樓觀山:「別在這散發你無限的激情了,儘快解決手底下的事,去接人。」
寇影和沐冰歌對著霧言微微點頭,表示感謝之後快步離開。
「我讓所長和擬擬之家和員工幫忙,應該很快就能解決手頭的工作。」
「嗯,學者聯會的達教授已經聯繫了我,會全力接過我手裡的工作,讓我放手去做。」
蘇無未深深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忘川……」
幾人言辭中只有接人的迫切,沒有一絲對夜不語失敗的擔心 。
不,應該說,他們就沒想過老老實實等人回來,預測什麼的,他們根本沒把那份結果放在心上。
霧言看著五人到來,又目送五人遠去,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輕微的笑容。
「我也希望,你們能再次打破預測,白澤司內的人,可是十分期待你們的。」
白澤司的預測,以前總被稱為命運的詛咒。
司內成員其實一直處於痛苦的心理折磨中,氣氛也很沉悶,因為他們也不想看到自己預測的壞結果成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