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克爾蹙起眉頭，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
「有沒有可能，是你看錯了？」
「哦？……」
夜不語撐著下巴拉長語調，
「需要我幫忙叫他出來嗎？」
默克爾搖頭：「不需要，如果你們真的能夠帶來死亡，別說你說我有個哥了，就算你說我是虛構的，我也認。」
夜不語斜著眼向上看，指尖輕輕敲著面龐，思考了一番。
算了，人家不願意，也沒必要探究到底。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覺得這大爺剛剛的說辭，怎麼樣？」
默克爾：「什麼說辭？」
「就是吞噬我朋友的力量，給這個世界帶來死亡的選項，保留永生的賜福。」
默克爾抬頭看向忙忙碌碌的寇影和樓觀山。
臉上沒有對永生的渴望，只有對死亡的鐘情。
他回頭對著夜不語扯出見面以來，最舒爽燦爛的笑容。
「我還是覺得，死亡更為重要。」
夜不語嘴角一抽：「這回答還真是出乎預料，或許你知道死亡是什麼之後，就不會這麼想了。」
默克爾反問：「那沒有經歷永生的你，想要永生嗎？」
「不想。」夜不語回答的乾脆利落。
默克爾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你就不想要永生。」
夜不語摸了摸鼻子：「哈哈，這東西聽起來很好，但仔細想想，確實是有些殘酷的。」
默克爾扯起嘴角：「所以幫人幫到底，如果能處理掉這個老爺子，那就更好了，各位神明大人。」
夜不語抬起手：「等等，我們不是什麼神，這點我想你誤會了，幫忙倒是可以，畢竟我們還要離開這個世界，去找我們的同伴。」
默克爾頓了頓，狐疑的看向夜不語。
「你們不打算統治這裡？」
「不想，我們不想統治這個地方，世界很大，世界之外還有世界，這個時代之後還有其他時代。
我們只是被這些神拉入了自己的領域，暫時無法離開而已，幫你們，也是幫我們自己。」
默克爾沉默了，拯救無需代價嗎。
聽起來就像天降的救世主一樣。
夜不語豎起手指：「只不過，如果你們不求助，自己不行動，我們大概率只會想辦法自己離開這個世界。
既然我隊友選擇對你們伸出援手，那就說明一件事，他們在這裡看到了你們的抗爭，看到了你們對死亡的渴求。
否則絕對不會插手這件事。」
默克爾愣住，不明白對方想表達什麼。
這個世界沒有救世主，有的只是自強不息，願意一次次站起來的人。
夜不語笑著說：「我們隊的理念，不救不自救之人，感謝你們自己吧，這份掙扎不是無用功。」
心臟跳動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清晰，震動的胸腔都傳來一陣陣的疼痛。
默克爾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亮，看的夜不語心裡直打鼓。
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這人怎麼感覺還委屈上了。
「咳，我就那麼一說，你別放在心上，你去處理一下外面的事，安撫一下他們，這裡暫且交給我們。」
「不，我要留在這。」默克爾說，「我要親眼見證，見證……」
聲音越來越低，默克爾的頭逐漸垂落。
夜不語挑眉：「呦，自己出來了，第六位默克爾。」
「呵……第六位，你居然真的能夠看到這具身體裡，到底誕生過幾個靈魂。」
陰翳的視線充滿了審視，他轉頭看了眼寇影等人，自顧自的起身，走到密室的角落，踩下一塊不起眼的磚石。
牆壁微微轉動，一個通訊裝置鑲嵌在牆體中。
他拿起通訊器，打開上面唯一的聯繫人，發出信息。
「我以為你會阻攔我，不問為什麼嗎？」
夜不語：「我問了，你會解釋？」
「可能不會。」
「那不就結了，問也是白問。」
換蘇無未在這，很可能會想辦法問出些什麼，畢竟他這個樂子人，怎麼也不可能錯過這種事。
但夜不語不太想問，雖然抓心撓肝，但最近實在是有些點背。
路過踩著個人，都能踩到這個世界的神。
鬼知道再問下去，會出什麼事。
萬一再整出一個【永生】，那不就很悲催了嗎。
在寇影忙著盜用神格的時候，【永生】也沒閒著。
祂並沒有著急脫離困境，反而順著夜不語塞進來的因果線，經歷了那些人的過往。
稱不上精彩，談不上傳奇。
只是平平淡淡的活著，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承受不住痛苦靈魂崩裂。
下一個靈魂誕生，尋著片段的記憶，再度開啟人生。
【永生】沒有感覺到痛苦，只覺得無聊。
祂睜開眼，看向身側的夜不語。
「我對你展現的一切都感到無聊，如果你想用這種方式，讓我認同你們的抉擇，抱歉，不可能。」
夜不語並不氣餒，預料之中。
神的高傲，自然無法讓其真正感同身受。
畢竟只有人民會幫助人民，脫離了這個層次，那就是其他的生命體。
夜不語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確實，沒指望你突然覺醒些什麼，所以接下來我得為我的隊友爭取時間。
正好有個想法，可以嘗試一番。」
樓觀山本打算過來幫忙，卻看見夜不語輕輕擺手。
「你一個人搞的定？」
「攔住還是沒問題的，畢竟這位大爺不擅長戰鬥。」
「當著我的面貶我，你們這些外來者知不知道什麼叫尊重！」
花白的頭髮驀然炸起，身體中盈滿的能量泄露出來。
風雲激盪，整座內城上空的雲霧都被攪動，向著王宮的方向凝聚。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聚攏成一隻綿延數百里的大手，而大手的上方，更是看不清全貌的東西。
內城各大勢力紛紛調動權限，想從衛星上窺探到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但還沒等他們下達命令，天空中便驀然墜下幾十個火球，宛如隕石突破大氣層，帶著火尾墜入大地。
這一刻，所有通訊設備信號全無。
整個世界陷入恐慌。
深邃的雙目看向夜不語，【永生】的身軀騰飛而起，厚重的力量直接打通密室，刺目的白光通天而起。
「既然想要與我為敵，那就拿出你們的本事，讓我看看，你們有沒有資格，從我手中奪取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