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娘娘的宮門已經許久不曾打開了,從唯一的兒子死後,她便待在自己的宮內吃齋念佛,仿佛與世隔絕一般。
兩人跪在宮門外。
望著這熟悉的宮牆,八皇子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皇兄就站在門內,等著他一般。
「母妃,兒臣帶著新婦來給您請安了。」
「兒媳崔氏給母妃請安。」
崔舒謹俯身跪拜,對著宮門行了大禮。
「母妃,兒臣知道你不相信我,還在因皇兄的死怪我,你放心,兒臣一定會為皇兄和我自己討一個公道的。」
這件事他一定會查清楚的。
「吱呀…」
殿門被打開,一個嬤嬤從裡面走了出來。
「阮嬤嬤。」
看到阮嬤嬤,八皇子一時間有些哽咽,幾年未見,他竟已這般蒼老。
「母妃她…」
阮嬤嬤神情冷淡,「八皇子,你打擾娘娘清淨了。」
「對不起,我是想帶八皇子妃給母妃請安。」八皇子垂眸,低聲回道。
「你無論是娶妻還是生子,都已和賢妃娘娘再無關係。」
阮嬤嬤聲音冰冷,「不過你既然來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娘娘還是給你準備了賀禮,娘娘說祝願八皇子日後一切安康,而她與你的母子緣,早已經斷了,八皇子以後也不必再來。」
說著,便將手中的一個錦盒交到了八皇子的手中,隨即轉身離開。
殿門也應聲被關上。
八皇子打開錦盒,裡面只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玉佩。
「我們走吧。」
他扶著崔舒謹起身,朝著宮門口走去。
在宮道上,迎面撞見了太子。
「參見太子殿下。」
八皇子兩人俯身行禮。
太子的視線落在崔舒謹身上時,眼中閃過一抹驚艷,上次的她已經讓他驚艷一次,而這次穿上宮裝的她,更加的光彩奪目。
似乎她天生就該錦衣華服一般。
不過,到底是個命不好的。
他神色鄙夷的看向八皇子,「八皇弟,昨日事務太過繁忙,沒有去府上祝賀,皇弟莫怪。」
「太子日理萬機,臣弟這種小事,自然不敢勞煩太子。」
八皇子不卑不亢的回道。
太子輕笑一聲,上前幾步,拍了拍八皇子的肩膀,「八皇弟,你我本就是親兄弟,如今各自的正妃也都是崔家女,說來也是緣分,以後自該走的近些才是。」
「要不要本殿下去父皇面前美言兩句,給你個差事辦辦。」
領了差事,入了朝堂,才算是有了些權力。
「多謝太子好意,此事就不勞煩太子了。」
八皇子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與太子怎麼都不會是一路人。
太子臉上的笑容一僵,「皇弟怎麼還是這般倔,受了這麼多年苦,還是看不清狀況?」
「臣弟愚鈍,生來便比不上皇兄,還是過安安穩穩的日子來的安心。」
八皇子沉聲說道,「若是皇兄沒有別的事情,那臣弟就先回去了。」
隨即,便拉著崔舒謹離開。
太子望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給機會都不中用,活該一輩子在最底層。
「殿下,八皇子剛剛去見賢妃娘娘了,賢妃娘娘身邊的阮嬤嬤交給了他一個錦盒,說是賀禮,裡面是一枚玉佩,並無不妥之處。」
一個小太監走到太子身邊,低聲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全都稟報了一遍。
太子嘴角溢出一抹滿意的微笑,「賢妃娘娘不可能再見他的。」
八皇子回到府中,再次打開錦盒,拿出那塊玉佩,細細的觀察著。
「怎麼了?玉佩有什麼問題嗎?」
崔舒謹見狀,詢問道。
「不知道,總覺得有些奇怪。」八皇子眉頭輕蹙,「賢妃娘娘的母族,家世顯赫,她從小就是錦衣玉食的長大,吃穿用度皆是上乘,這玉佩…不符合她的身份。」
這玉佩太過普通,根本不像賢妃娘娘會用之物。
「或許,是她還在因為三皇子之死的事情責怪於你,故意拿著玉佩羞辱你呢。」
崔舒謹想起崔家母女慣用的手段,便是拿下等東西羞辱她,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
「母妃不是這樣的人。」
八皇子搖搖頭,隨即猛的將玉佩投擲在地上,玉佩應聲而碎。
而隨著玉佩四分五裂,一個被藏在玉佩之中的紙條,也顯現了出來。
八皇子心中一驚,果真是如此。
他連忙撿起,打開紙條。
「這是什麼?」
崔舒謹湊過去,在看到紙條上面的字後,臉色慘白。
只見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賢妃娘娘這是何意?」
崔舒謹大腦飛速運轉,猜測著這是有人要逼死賢妃娘娘,還是有其他的用意。
而這個君?怕是也只有皇上擔得起。
八皇子目眥欲裂,過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是皇兄的筆跡,是他寫下了這句話。」
他這是在臨死之前,留給賢妃娘娘的?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讓八皇子不禁後背發涼。
皇兄的死太過突然,儘管他是親眼看著他死的,可依舊不相信他是自殺。
他一直以為一切都是皇后和太子做的手腳。
三皇兄母族勢力大,他又聰慧得皇上寵愛,朝中大臣也都對他讚賞有加,可以說,他是太子最忌憚的皇子。
事後,太子又將所有的懷疑都引向了他,這更加深了他的想法。
儘管他一直都沒有找到有利的證據,可他也對此事深信不疑。
現在,似乎並非如此,或者說,比他認為的還要殘忍。
怎麼會這樣。
三皇兄當時到底是面臨了怎樣的絕望。
那個人又為何要這般做。
「我要去見桑小姐。」
他現在急切的想要見到她,他有事要詢問她。
「你先別急,冷靜下來,我派人去給桑姑娘傳話。」
崔舒謹輕聲安撫著他。
茶樓內,桑夏看了紙條一眼,「你想要問什麼?」
「桑小姐神通廣大,又善術法,我想要見見三皇兄的魂魄,或者說,有沒有辦法能讓他入我的夢?」
他想要親自問問三皇兄,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向寵愛他的父皇,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