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心思簡單,為人也和善,桑夏對她一直都是敬重的。
只是在顧晚煙的事情上,她總是拎不清。
為了姐姐的這個女兒,竟去委屈自己的親生兒女。
好似她姐姐的死是她造成的,不彌補顧晚煙,她便心中有愧。
「你又在胡說什麼?我何時毀了表哥的前程。」顧晚煙厲聲反駁著,「姨母,你不要聽她胡說。」
「表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岳子珊心中一驚,連忙追問著。
曾氏也半信半疑的看著她,她雖然與桑夏認識時間不長,可這一個月的相處,她覺得她不是胡言亂語的人。
「表哥天資聰穎,才華斐然,若是他今年參加科舉考試,一定能夠高中的。」
只一句話,顧晚煙瞬間變了臉色,她的手指緊緊的捏著帕子,關節泛白。
不可能的,那件事她不可能會知道的。
「那是自然,大哥讀書很是厲害,可惜還要再等三年。」
岳子珊自豪又遺憾,他們都對大哥很有信心,可身體不適,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三年後?」
桑夏冷冷的看著顧晚煙,「三年後,已經成為岳少夫人的人,怕是也不想表哥去參加科舉的吧?那個藥還會繼續下吧?」
聞言,眾人心中一驚。
而顧晚煙臉色慘白,她強撐著身子,才沒有倒下。
「你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夏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曾氏不可置信的問道,「晚煙怎麼可能不想一木去參加科舉呢?」
「那就要問她自己了。」
桑夏看著她慌亂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心中冷笑,「半年前,表哥根本不是突發疾病才去不了京城的,而是被人故意下了藥,不想他去京城。」
岳一木若是參加了科舉,那今年的狀元郎可就不是蘇向塵了。
不過,一切皆是命。
誰讓岳家來了一個自私自利之人呢。
「你胡說八道,當時大夫已經給表哥看過了,他根本不是中毒,只是身體虛弱,怎麼可能是我下的藥。」
顧晚煙怒聲反駁著,「我對表哥的情意,無人不知,我最希望的便是他好,怎麼可能不願他參加科舉呢。」
「桑夏,你就是嫉妒我要嫁給表哥,才故意污衊的,你的心思怎麼這般歹毒。」
「你做了就是做了,我表妹從來不說假話。」桑樺也沒想到事實竟是如此。
「凡是做過就會有痕跡的,那個藥你的房內應該還有的吧?」
原本他只是試探一問,可看到顧晚煙微微變了神色,他便知道她的房間裡還有。
「去搜。」
「不行,你們不能這樣。」
顧晚煙慌亂的抓住曾氏的手臂,「姨母,她們就是故意污衊,想要折辱我。難道因為桑夏無憑無據的一句污衊,便要去搜我的房間嗎?」
「你若是沒做虧心事,何至於害怕搜房間。」
岳子珊心中也已經認定,是她做的。
「我表姐,從來都不撒謊的。」
「岳子珊,我也是你表姐,你怎麼能夠這麼對我。」
顧晚煙悽厲的質問著。
曾氏也投來疑惑的目光,她不知道該信誰,私心裡她自然是更信任顧晚煙。
可她也怕,萬一桑夏說的是真的,那成了這門親事,就真的害了她兒子的一生。
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可岳子珊卻堅定的相信了桑夏,都是她的表姐,顧晚煙還和她相處了五年之久,她為何會如此。
面對母親疑惑的眼神,岳子珊心中一痛,她低聲質問道,「你是我的表姐,我也一直是希望你好的,可是你希望我好過嗎?」
「我自然是希望的。」顧晚煙脫口而出。
「你不希望。」
岳子珊紅著眼眶抬起頭,「起初你來岳府,娘再三說起你的可憐,我也是真的心疼,想要好好對你的。可是慢慢的我發現,你沒有將我當做妹妹,而是當做競爭對手,在這個家,我有的東西,你也必須要有,我所得到的疼愛,你也想方設法的去得到,你是想要取代我的。」
「還有,一年前,我聽到你對貼身丫鬟說,我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出嫁的,等你和我哥成了婚,就會想辦法儘快將我嫁出去,還不許我再回岳府。」
想到這些,岳子珊哽咽,「可這是我的家,我從小長到大的地方,你憑什麼不讓我回來。」
所以她厭惡她,也害怕,害怕她真的成了大嫂,將自己趕出這個家門。
聞言,曾氏震驚不已,「晚煙,你怎麼能夠這麼說。」
看到岳子珊受傷的眼神,曾氏心疼的抱住她,「你受了委屈,怎麼不和娘說。」
這也是她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兒,她怎麼忍心,讓她受了委屈呢。
「我想說的,可是娘說,表姐在岳府艱難,要我好好照顧她。」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曾氏的注意力更多的都放在了顧晚煙的身上。
岳子珊想搶想鬧,可最終都會換來曾氏的說教,慢慢的她也不再曾氏面前,提起這些事。
「對不起,娘不知道,讓你受委屈了。」
在曾氏看來,自己的女兒一向嬌縱,而顧晚煙在岳府寄人籬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加上姐姐的原因,她對她多有憐惜。
想著只會女兒欺負她,她是萬不會欺負女兒的。
可沒想到,顧晚煙還藏著這些心思。
況且,不說她還沒有嫁給岳一木,就算成親了。岳子珊的親事,也輪不到她來做主。
她看向顧晚煙的目光,第一次帶了審視。
顧晚煙心中一慌,「姨母,表妹,不是這樣的,這件事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你讓我們搜你的房間不就知道了。」
岳子珊沉聲說道,「只要你沒有害大哥,其他的事便都能說的清楚。」
反正她最會狡辯那一套了。
顧晚煙想反對,可看到曾氏懷疑的目光,明白今日不搜房間,這件事是過不去的。
她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她眸光微閃,一副屈辱至極的模樣。
「好,你們搜,我問心無愧,有何可懼。可若是你們什麼都沒有搜到,就必須向我道歉。」
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桑夏,充滿了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