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下土村後,他們先找了一個最近的鎮上休息。
桑樺買來一個丫鬟,給葉霧梳洗打扮。
清洗乾淨之後,葉霧也恢復了從前的幾分影子。
只是那從前溫柔的眼眸,現在只剩下呆滯。
從前那細膩的皮膚,現在被疤痕取代。
她好似恢復到了從前,可卻又永遠都回不去了。
「二哥,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桑夏冷靜的詢問道。
「自然帶她回京城。」桑樺想都沒想的回答,「那才是她的家。」
「然後呢?送她回葉家嗎?」
「不可以嗎?」
桑樺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她,「所有人都在盼望著她回去。」
「你確定盼望的是如今的她嗎?」桑夏嘆息一聲,「他們想要的應該是從前那個清白乾淨的葉霧,而不是現在這個。」
聞言,桑樺的身子一震,「可那是她的親生父母,他們從前最是疼愛這個女兒。」
「二哥是忘了姑姑了嗎?難道祖母不疼姑姑?」
一句話,瞬間將桑樺打入冷潭。
他只覺得渾身僵硬,後背發涼。
姑姑?
她們的姑姑只是被人陷害,失蹤了兩日,又因有流言傳出,便被祖母親自送上了死路。
他不敢細想,這樣的葉霧回去,又會面對怎樣的流言蜚語。
葉家同桑家一樣,是世家大族,最重清譽,他們能夠抵擋住這些流言蜚語,去維護這個女兒嗎?
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桑夏見狀,繼續說道,「你說她父母對她很是疼愛,在她失蹤後痛不欲生,那他們找了她多久?現在還在鍥而不捨的找她嗎?」
桑樺搖了搖低垂著的腦袋。
「葉家找了她大概半年,便放棄了。說霧姐姐應該是已經遭遇了意外,甚至還想為她立衣冠冢,是元齊哥阻止,才沒有立成。。」
他又怎麼會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貌美的女子,失蹤這麼久,就算有命活著,那定然也沒了清白可言。
葉家對她的疼愛,越不過家族的清譽。
所以大柱和他的母親,才能說出那麼有恃無恐的話。
「那…不送她回葉家了,將她交給元齊哥,元齊哥定然不會嫌棄霧姐姐的。」
桑樺想起一個人,雙眼頓時一亮,「他和霧姐姐是未婚夫妻,若是沒有那件事,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成為了人人艷羨的神仙眷侶,擁有一對兒女,過著幸福的生活。」
他年少的時候,最常做的便是跟在郭元齊身後,學著他探案。
他是大理寺卿之子,探案本領了得,他是自己最敬佩的人。
可是葉霧失蹤後,他的世界也崩塌了,他滿世界的找葉霧。
京城方圓百里之地,他都跟著郭元齊去找過了,可卻因為他們的自信,錯過了營救她最好的機會。
「我馬上給元齊哥寫信,讓他回來。」
桑夏沒有見過他說的那個郭元齊,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值得現在的葉霧託付終生。
不過見桑樺這般信任,或許可以一試。
總之葉家是回不去的。
小小年紀的小多,卻有些不懂。
「大姐姐,為什么娘不能回自己家?」
「因為那個家沒有辦法保護她。」
現在的葉霧很是脆弱,時而瘋癲,時而痛哭不止,她需要一個能夠堅定保護她的人。
而葉家做不到,不回去,便是最好的選擇。
對她,對葉家都好。
「我先派人提前趕回京城,收拾好一間別院,安置霧姐姐,等元齊哥回來。」
桑樺記得一年前郭元齊說他要去北方,找找有沒有霧姐姐的蹤跡,要回來怕是也要一月有餘。
這一個月便先將她安置在別院中。
「好,不要被人發現。」
桑夏叮囑著。
安排好一切,兩人便啟程回了京城,在第三日的早上,她們早早的進京,先安置好葉霧,這才回到了桑家。
可下了馬車,卻有些傻眼了。
只見整個桑府,掛滿了紅綢,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
「這是…」
桑樺不明所以,想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難道是大哥納妾了?」
能掛上紅綢的喜事,桑府只能是他們這些兒女娶嫁之事。
他與桑夏剛回來,桑媛也不可能這麼快嫁給上官昭,那就只剩他大哥了。
可是納妾也不必如此高調吧。
桑夏看著眼前刺眼的紅色,眸光一沉,「她終究還是選了錯路。」
「誰?」
桑樺不明所以的問道。
「進去,二哥就知道了。」
「二少爺,小姐回來了。」門房看到他們,歡喜的喊道,想要進去通報。
桑樺一把抓住了他,「今日府里有什麼喜事?」
「是大小姐,大小姐出嫁。」
門房歡喜的說道,「少爺小姐回來晚了點,大小姐剛被花轎接走。」
「媛兒出嫁?」桑樺震驚,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不知道。
就算桑媛想通,不嫁給上官昭了,可也沒必要這般急著出嫁。
他才走了不到兩個月,回來妹妹都出嫁了。
「爹,娘呢?」
「老爺夫人在正堂。」
聞言,桑樺快步朝著正堂走去,「爹,娘。」
他一踏入正堂,便察覺出氣氛不對,只見岳容芳紅著眼眶,而桑太傅也眉頭緊皺。
大哥桑南看到他們,開口說道,「還以為你們還要兩日,怎么正巧今天回來了。」
桑樺沒有回他,而是看著父母,「爹,娘,下人說今日媛兒出嫁?為何沒有通知我?」
「來不及了,時間太趕了。」
桑太傅嘆息一聲,「回不回來又如何呢?你也阻止不了。」
「什麼叫阻止不了?媛兒到底嫁給了誰?」
桑樺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若是喜事,父母不會如此的。
「是太子。」桑太傅沉聲回道,「皇后下旨賜婚。」
「太子?他的太子妃不是丞相之女崔素言嗎?」他記得等年後就要完婚了,也用不了幾個月了。
「崔素言為正妃,媛兒為側妃。」
說到這,桑太傅臉色陰沉,他從沒想讓自己的女兒為妾,哪怕是太子,桑媛的身份,也是配得上正妃的位置。
現在屈居為側妃,他心中自然不願。
還有就是,他並不想站隊太子,這門親事,無異將他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