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樺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妹妹一般。
他知道她心氣高,可沒想到她會為了向上走,這麼偏激。
「沒錯,倘若你認為那是一條更好的出路,那就走吧。」
一切已成定局,他阻止不了。
而桑媛顯然也是鐵了心如此。
「媛兒,你若是還將我當做哥哥,那就聽我一句勸,在東宮低調些,儘量什麼事都不要摻和。只要桑家還在,你就是安全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話,桑媛能聽懂幾分,可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桑媛看著他,並沒有再說什麼。
在她看來,這個家所有人對她都變了,包括桑樺。
曾經那個義無反顧,一心護著她的二哥,也有了另一個妹妹。
這個家沒了她的立足之地,她為自己謀一條出路,沒有錯。
至於桑家會因為她的選擇,陷入兩難,她並不在乎。
這本就是她當初與太子談判的籌碼,桑家只能站隊太子。
她抬了抬下巴,越過桑樺徑直離開。
桑樺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
「樺兒,我們能做的已經做了。」
岳容芳走出來,無力的說道,「你回來之前,我已經勸過她無數次了,可她就是鐵了心入東宮。」
「她是覺得我們都將她拋棄了,但是我們並沒有,不是嗎?」
桑樺痛苦的說道,他是想要護著她的,「我本還想這次回來,想辦法緩解她和夏兒的關係,兩人成為姐妹也未嘗不可。」
「其實她說的也沒錯,知道真相後,肯定是會變的。」
岳容芳從來沒有隱瞞自己的偏心,「夏兒是我的親生女兒,因著你祖母的私心,她受了那麼多年的苦,你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我自然要將寵愛都給她,我對媛兒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桑夏回來的第一天,她便同桑媛說過此事。
當時的桑媛怎麼說的,說她並不在意,她也會好好對桑夏的。
可顯然她做不到。
「或許我與她的母女緣,也就到這了。」
「母親?」
桑樺震驚的看著她,「娘要真的放棄媛兒了?」
「是她放棄了我們,放棄了桑家。」
岳容芳看著他,嚴肅的說道,「樺兒,你一向是分得清輕重的,只是在遇到親人的事上,太過急躁,母親一直覺得這是好事,可以後在媛兒的事情上,萬不能如此了。」
她害怕桑媛會利用此事,設計桑樺。
桑樺愣了片刻,點點頭,「我明白。」
現在桑媛是太子側妃,她現在是與太子連在一起的。
對於太子和桑媛,桑家皆是謹慎對待。
太子此行也並未得到他想要的。
回宮的馬車上,太子沒了來時的溫情,臉色陰沉的可怕。
桑媛小心翼翼的給他遞茶,「殿下,您今日陪妾身回門,妾身很開心,妾身的父母也很開心。」
太子接過茶杯,輕抬眼眸,「是嗎,可本太子怎麼覺得太傅的態度,比從前更加疏離了呢?」
「太子多慮了,我父親只是一時還沒轉變過來,他會慢慢解釋的。」
桑媛小心謹慎的說道,「妾身會多回府,探望父親的。」
聞言,太子才輕抿一口茶,臉色有了緩和,「媛兒,從前的事情如何,本太子都不介意,可你既然入了東宮,那便該一心向著東宮的,本太子好,你才能好。」
「這是自然,妾身懂,妾身定會盡心盡力扶持殿下的。」
桑媛當即保證著。
「很好。」
太子滿意的點點頭。
如今朝中,他的局面是越發的艱難,九皇子那邊還沒有解決,八皇子又有了起來的勢頭,加上上管家一直沒有明確表態,朝中不少官員都還在觀望局勢。
一旦給了九皇子和八皇子機會,那他的儲君之位可就危險了。
兩人回到東宮,只見崔素言正在宮中等著他們。
「素言,你來怎麼沒派人提前說一聲。」
太子看到她,當即大步上前,親昵的上前扶住她。
「殿下,我今日是來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本想直接離去的,可又想見見殿下。」
崔素言羞澀的回道。因著太子近來準備迎娶側妃一事,兩人已經大半月沒有見面了。
「是本宮疏忽了,明日本宮有空,我們去泛舟游湖如何?」
太子明白,崔素言這是吃醋了,本來他答應過崔素言,在兩人成婚之前,不會娶側妃。
可有拉攏桑太傅的機會,他又實在不想放棄。
桑媛這邊是夜長夢多,他必須速戰速決,這才先娶了側妃。
好在,崔丞相和崔素言雖有不悅,可到底是以大局為重,同意了這件事。
她這樣的才適合做太子妃。
「聽太子的。」
崔素言得意的看向桑媛,可在看到她的穿著時。臉色一僵。
「側妃妹妹這件衣服倒是好看,尤其是上面的牡丹花,更是稱妹妹。」
牡丹花是她最喜歡的花朵,她是天生鳳命,也覺得自己如同牡丹花一般富貴美麗。
況且桑媛一個側妃,這般裝扮實在過於華貴,落在本就心有不悅的崔素言眼中,便是挑釁。
就算她還沒有正式入東宮,也不許任何人挑釁她的權威。
聞言,太子當即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道,「以後不許這麼穿,凡是有牡丹圖案的都不能上身。」
「殿下?」
桑媛咬著下唇,滿是屈辱。
這崔素言還沒當正妃呢,就要這般磋磨自己。
可太子哪裡還在乎一個已經得到手的女子的感受,「還不退下。」
望著崔素言得意的神情,桑媛只能不甘的退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寑殿,她便忍不住哭出了聲。
她從小到大還沒有受過這般屈辱。
她與崔素言是京城雙珠,雖說她有鳳命傳聞在身,隱隱有壓自己一頭之勢。
可她也是太傅之女,無論是太子還是崔素言對她一直也算客氣的。
今日她這般做,簡直是當眾扇她的臉,而她竟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這才是最讓她覺得屈辱的。
她一直覺得,自己做的是太子側妃,和普通妾室是不同的,可如今看來,好似也沒有不同。
加上桑家現在沒有表態,在太子心中,自己自然沒有崔素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