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立良久,眾人才陸續回神,意識到那不是普通的小兔子,而是個女妖修。
莫非、這就是青羽所說的主上金屋藏嬌?
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青羽。
蛟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後,眾人更是一把抓住青羽,簇擁著他,尋個安靜隱蔽的地方讓他把事情說清楚。
青羽……青羽也很茫然。
他昨天只看到一個背影,就被主上趕走,今天更是什麼都沒做,就遭到主上訓斥。
「嘖,廢物」,同僚忍不住拍打他的腦袋。
他們反覆琢磨,一致認為今天的小兔子與昨天青羽看到的女人大概率就是同一個人。
青羽又莫名其妙挨了打,十分惱怒,撲上去還手,和同僚們再度扭打作一團。
他的腦袋被打了幾下,反而像是打開了竅,在這一刻忽然變得靈光,指著其中一人大喊,「你!就是你!快點把頭擰下來給我當球踢!!」
這些個狗東西,昨晚全都不相信他,懷疑他是喝醉了說胡話。現在知道了吧?他說的句句屬實!
聽見他這般嚷嚷,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了手,暫時休戰,一致看向他所指著的那個人,也都回想起來昨晚這傢伙曾賭咒發誓過什麼,便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空氣里一時瀰漫著快活的氣息。
那人臉色黑沉,鬱悶極了,暗恨自己昨晚不該嘴賤多說那麼一句。
「只是猜測而已,萬一小兔子只會說話,還沒學會化形呢?」,他嘴硬道。
除非親眼看到主上身邊出現女人的身影,否則他是不會低頭認輸的。
「沒意思」,眾人搖頭嘖嘖,對他指指點點,「你這就是耍賴了啊。」
主上的獨占欲那麼強,小兔子就算能變成人形,他們也沒機會親眼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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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有的時候,話真的不能說得太篤定。
原以為永遠不會有機會一睹金屋藏嬌的真容,沒想到只在短短數日後,眾人的好奇心就猝不及防地得到了滿足。
廿七日,薛家莊主娶親。
薛家祖上曾對魔尊蛟有一飯之恩,後被魔尊接連奉養數代,子孫後代中終於出現了一個有靈根的,被魔尊引入修煉一途,與魔尊交好至今,正是現在的薛家莊主薛閻。
有這層關係在,薛閻娶親,自是賓客盈門,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真正與他親近的,其餘絕大多數都是為了賭一賭魔尊會不會來,各自抱著不同的小心思。
宴已開場,人聲鼎沸,最期待的人卻遲遲沒有現身,不免令專門等待在此的人愈發心焦。
「青羽大人,魔尊大人他……」還會來麼?
「不知道」,青羽不耐煩地打斷,「別亂問。」
主上的行蹤,豈是誰都可以隨便窺探的?
況且他的確不知道主上會不會來。主上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從不提前告知他們。
在青羽這兒碰了個釘子,客人卻不敢發作,訕訕地端起一杯酒,以掩飾尷尬。
剛送到唇邊,忽見風雲變色。
端坐主位正與賓客寒暄的薛家莊主立刻起身,激動地快步迎向來人,「師父!」
雖然魔尊沒承認過他這個徒弟,但他自恃是由蛟親自指點入門開始修行的,所以一直單方面把蛟認作師父。
「我就知道您會來……」,薛閻喜形於色,正欲跪地行禮,忽然愣住,「……這位是?」
魔尊蛟長袍曳地,緩步踏著漫捲黑霧和月色清輝而來。
他的眼尾上挑,整張面孔妖冶驚絕,唇邊自帶一抹笑意,卻不會給人帶來任何親切感。唯獨讓他看上去柔和幾分的,是被他用手臂牢牢圈住腰肢的女子。
她戴著冪籬,薄紗遮面,如雲如霧,不見真容。
青羽卻一下子站直身體,瞪大眼。
就是她!!!
那天在主上洞府,他看到的就是這個女人!即使看不到臉,他也認得出!
蛟瞥了薛閻一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逕自摟著懷中人一併坐上主位。
「之前你曾說過,成親禮上想拜本尊做高堂」,他對薛閻道,「只拜一人,到底不夠圓滿。」
薛閻:「……」
所以,師父給他找了個師娘???
他的目光遲疑地落在年荼身上,不敢置信。
這真的是師娘嗎?到底是什麼時候找的?他怎麼一點都不知情?
一時間,現場的所有嘈雜聲都消失了,無數目光集中於一處。
年荼尷尬得腳趾悄悄扣地。
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來幹什麼的,迷迷糊糊就被蛟帶過來了。
傍晚時分,蛟突然發神經,說她光吃飯不幹活,非逼著她變成人形盛裝打扮隨他一起出門。
……這就是他要她乾的活?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就要她充當別人的高堂長輩,在婚禮上接受好大兒和兒媳的跪拜磕頭?
靜默半晌,薛閻到底還是回過了神,俯身拱手道,「恭喜師父。」
蛟面不改色地接受了他的祝賀,難得和顏悅色地點頭回應,「是你的喜日,本尊該恭喜你。」
能得魔尊這樣一句賀喜,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殊榮。薛閻咧開嘴,就沒再合攏過。
上位者與主人家之間的寒暄結束,四周的氣氛重新開始流動,漸漸恢復熱烈。方才聚在一起攀談的賓客們繼續聊天,只是一邊說著話,一邊都暗暗瞄向魔尊,還有他身旁那道倩影。
是哪家的女兒?還是誰搜羅來獻上去的女奴?
魔尊破戒,身邊有了女人,著實是個讓人抓心撓肝坐不住的消息。
都說魔尊不收人,看來只是沒送對路數。
也對,畢竟是個男人,哪有真正清心寡欲不愛美色的?他修的又不是無情道。
「早知如此,我們也該送幾個人試試,白白叫別人占了先機」,有人懊喪地對同伴搖頭。
酒過三巡,更有人直接起身,對薛閻拱手笑道,「小女新學了一曲劍舞,不知可否請諸位一觀?為莊主大喜之日添喜助興。」
在他身旁立著一個貌美女子,身著碧色羅裙,裊裊婷婷,顧盼生輝,狀似不動聲色地瞄向最高處的上位,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破了戒的男人,嘗過溫香軟玉的好處,總該不會再拒絕送上門來的美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