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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日落星起。
山洞內,年荼慢慢撐住蛟的肩膀,停下來想緩一緩。
正準備稍作休憩,耳垂忽然被輕咬一下,微微一痛,頃刻間,麻意沿著耳尖竄向頭頂。她猝不及防嚇了一跳,渾身過了電似的軟下去,卻被一隻大手扣住腰間,強硬地將她撐起來。
耳畔傳來愉悅的低笑,道,「不許偷懶。」
既然勒令他不許動,那她總該努努力才是。」
聞聲,年荼愕然抬起頭,對上男人一雙含笑的眉眼。
清醒了?
他恢復得竟然比她想像中更快,又或許是他們已經在山洞裡待了很久,只是她沒有意識到。
驚喜過後,年荼的注意力才被其他問題吸引,低頭皺眉看向蛟摟在自己腰上的手。
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是把他的兩隻手都固定在身後來著。
那絕對是個很難掙脫的姿勢。
……別問她為什麼知道。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似的,蛟「嗤」地一笑,另一隻手也從背後伸出來,修長指尖捏著斷成幾截的縛魔索,在她眼前一晃。
這種批量製造出來的法器,拿來對付普通魔修還行,想困住大乘期的魔尊,簡直是天方夜譚。
「……」,年荼立刻也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蠢,緊接著,就陡然生出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她一邊整理衣裙,一邊匆匆起身,卻忘了自己正被人摟著。
那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用力,頓時將她重新按了回來。
「!!!」
頃刻間,她緊繃得像弓一樣的小身體,脖頸仰起的脆弱弧線,真真切切地愉悅到了惡劣的男人,令他露出了顯然有別於以往的、肆意的笑容。
「怎麼?」,他故意在她耳邊問,「辛苦我們年年了,是不是累壞了?」
即便猜到了他沒憋什麼好心思,年荼還是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點了點頭。
毫不意外地,蛟沒有如她所願放過她。
男人俯身在她面頰上親了親,動作很輕,手臂和大腿發達的肌肉卻驟然用力。
「不許動?」,他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詢問,語氣分明含笑,但莫名令人戰慄。
年荼茫然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置信。
那些她心血來潮時的故意作弄,他好像什麼都記得……
她有些淡淡的後悔,但一切都已遲了,風水輪流轉,她迎來了秋後算帳。
「坐下」,蛟輕笑道。兩手始終搭在她的腰間。
他幫助她坐,即便她想起來,他也不允許。
「握手」,他又拉住她的手。
不待年荼鬆一口氣,他又道,「轉圈」,而後牽著她的手,十分容易地半拎著她。
年荼被迫轉過身去,又轉回來。
幾乎只短短的片刻工夫,她就已變得亂七八糟、一塌糊塗。
而蛟垂眸細細地端詳了一番她色崩潰的小臉,似笑非笑挑起一縷她濕漉漉黏在臉頰的頭髮,「是不是很喜歡這樣?年年。」
年荼不想理他,也沒力氣理他。
得不到回應,蛟的心情也依然很好,愛不釋手地摟著她,反反覆覆地擺弄來,擺弄去。
失去意識前,他最濃烈的情緒是嫉妒和痛苦,幾乎讓他想放任自己就此長眠。然而此時此刻,那些情緒皆已蕩然無存,留下的是胸膛中充盈滿溢的喜悅。
多麼陌生的感受。
原來他也能被上天厚待——
他一見鍾情的人,冒著生命危險主動來找他,不顧一切追上來救他,願意同他做最親密的事。這難道不是因為她對他也有情?
從前的一切,蛟決定全部放下,既往不咎。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會把那個叫謝寂離的傢伙放在眼裡,因為他的位置已經被他取而代之。
他摟緊了懷中人,目露饜足,愛憐地輕撫她的發頂,「你想在哪裡與我結契?」
他要辦一場最盛大的婚宴,地點由她來挑選,哪怕她選的地點是靈罡宗,他也做得到。
他要和她共享自己的領域、私產、權勢,乃至一切。
年荼懵住。
……結契?
此前她完全沒想到這回事,此刻蛟忽然提起,她才想到自己大概沒辦法同時和兩個人結為道侶,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尷尬,有點心虛。
她素來自詡一碗水端平,但這次是真的沒辦法端平。
不是她不願意,而是契約法則不允許。
蛟始終凝視著她,將她的沉默和微微躲閃的眼神一覽無餘,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他臉上的微笑沒有消失,卻陡然間目露凶光,「年年。」
「該不會、你沒打算與我結契吧?」
吃都吃了,還想賴帳不認?這世上還從沒人有膽子敢賴他的帳。
事已至此,年荼也無法再刻意隱瞞下去,只好小小聲坦白承認,「不是,但我已經有道侶了……」
「我知道」,蛟打斷了她。
他不想聽她說這個。
「解開和那個人的道侶契,如果你不會,我可以教你」,他捏住年荼的手,力度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
倘若謝寂離現在就在她身邊,年荼覺得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和他們兩個當中的哪一個結契對她來說都一樣,但與蛟相比,謝寂離好哄不止一星半點兒,她有自信能把他擺平。
可眼下謝寂離不在她身邊,她與他唯一的聯繫就僅剩只能模糊傳遞情緒的靈犀玄金環。她不清楚他現在是什麼情況,是不是身陷險境,又無法與他傳訊說明情況,貿然單方面解除道侶契,他必會受到重大的打擊,很可能因此而出事。
於是再三糾結之下,她還是搖了搖頭,「不行。」
空氣陷入僵持的沉默。
蛟一言不發地盯著面前讓他又愛又恨的小兔子,赤色的眸子中仿佛醞釀著滔天怒火,良久,甫一開口,便是嫉妒的酸言酸語,「你就這麼捨不得他?」
「一個要什麼沒什麼的窮小子,他有什麼好?」,他的語氣咄咄逼人,貼著她薄薄的耳垂輕聲問,「還是說,他比我更能讓你感到快活?」
雖是疑問句,可說出來卻是帶著嗤笑嘲弄的,顯然他認為這個答案絕不可能。
他沒有過經驗,但很清楚自己的資本。
「我不在乎你之前有過什麼情人,和誰結過契」,他冷笑著對年荼發出最後通牒,「奪了我的清白,就必須對我負責,做我的道侶。」
否則他算什麼?被她偷偷養在外面沒名沒分的外室?
堂堂魔尊,絕不可能承受這種恥辱。
年荼張了張嘴,還想掙扎狡辯一下,唇瓣卻突然被咬住,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大掌攥住她的腰肢,男人俯身含吮她的唇肉,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一般。
剛清醒時他的心有多軟,現在他的心就有多硬。
原本看她那副不堪承受更多的可憐相,他是想放過她的。
但現在他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