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64章 不忠不義?

第364章 不忠不義?

2026-09-25 13:06:38 作者: 叄生三三

  斷雲峽烈焰沖天,幾乎要燒穿沉沉天際。

  赤紅火舌翻卷吞吐,濃煙滾滾蔽日,那火苗仿佛燃進了衛芙寧的眼底。

  她直起身,微微偏頭避過一縷煙火,下一瞬,腕骨驟然翻轉,反手利落抽刀。

  鏘——

  雪亮寒光破火而出,刀身映著漫天赤紅烈焰,光影交錯,鋒芒凜冽刺骨,不帶半分遲疑,直直劈向衛姿。

  衛姿心頭巨震,渾身氣血驟然一滯。

  她無數次想像過與衛芙寧重逢的畫面,她想過衛芙寧會哭、會恨、會怨,唯獨從未想過,她抬手便是絕殺。

  衛姿倉促旋身後退,足尖在泥濘里堪堪借力,同時反手急拔腰間長劍,想要橫劍格擋、卸去刀勢。可衛芙寧這一刀,勢如奔雷,快如驚電,破空之聲刺耳凌厲,根本不給她半分喘息之機。

  「嗤——」

  利刃破肉之聲清晰刺耳,雪亮的刀刃狠狠劈在衛姿的右臂上,割裂的瞬間,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綻開,溫熱鮮血噴涌而出,浸透半邊衣袖。

  劇痛襲來,衛姿身形踉蹌半步,整個胳膊發麻,長劍幾欲脫手。

  可衛芙寧招式未停,她借刀鋒劈砍的慣性旋身側落,腳尖輕點泥濘地面,身形凌空翻轉,避開迎面風勢的同時,腰身擰轉,左臂蓄力貫勁,乾脆利落一記沉腿橫掃,精準狠狠踹在衛姿心口膻中死穴之上。

  力道沉猛,勢不可擋。

  衛姿本就負傷失衡,此刻再受重擊,心口驟然劇痛翻湧,內腑震裂,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衛阿寧,你看清楚我是誰!」衛姿以劍撐地,死死看著她。

  此刻另一側,合圍絞殺馬英的黑衣暗衛,見衛姿負傷嘔血,神色驟變,再顧不上追殺馬英,盡數折身折返,層層護在衛姿身前。

  衛姿抬手拭去唇角血跡,她篤定衛芙寧是積怨難平,藉機肆意泄憤,冷聲沉喝:「我知道你心底有怨,可眼下情勢兇險,你該分清輕重。我是奉殿下之命前來救您性命,你可莫要意氣用事。」

  「救我?」衛芙寧低低發笑,看向衛姿的眼神死寂,毫無波瀾。

  她單手提刀,刀尖垂落地面,輕輕蹭過泥濘沙石:「我讓你們救了嗎?」

  話落,衛芙寧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再度提刀直撲衛姿。

  「姑姑小心!」

  馬英怔怔看著眼前顛覆性的一幕,滿臉錯愕怔然。他本以為這些黑衣人馬是衛芙寧的同黨,未曾想兩方竟是宿敵,雖不解其中糾葛,但眼下衛芙寧與黑衣勢力反目,於他而言是天大良機。

  

  馬英眸光一厲,當即抬手厲聲下令:「殺!」

  殘餘部下立刻調轉刀鋒,盡數朝著衛芙寧圍攻而去。

  灘涂河道瞬間亂作一團,三方勢力交錯混戰,兵刃交擊之聲不絕於耳,火光映滿血色。

  火勢愈發洶湧,烈焰席捲四野,斷雲峽整片河灘幾乎被火海徹底吞沒。

  就在這時,厚重濃煙深處,掠出六道身影。

  阿九捂著鼻子,盯著河道亂戰,嘖嘖搖頭:「不愧是殺神,死到臨頭還到處樹敵。」

  祿存盯著衛姿打量許久,眉頭緊蹙:「這群黑衣人瞧著眼熟,分明是當初盛安城縱火作亂的賊黨,他們怎會在此處?」

  「廢話少說,救人要緊!」季無憂沉聲喝道,「大家一起上!」

  話落,六道身形同時縱身而起,自四面八方凌空俯衝而下。

  就在這時,處於混戰中心的衛芙寧忽然側身旋刀,一刀凌厲橫掃,逼退周身所有圍堵之人。

  趁著眾人短暫避讓的間隙,她探入懷中,摸出一方用油布層層裹緊的包裹,握於掌心。

  祿存瞳孔驟縮,臉色驟然大變:「不好!是火藥!撤!」

  衛姿駭然失色,厲聲急喊:「阿寧,住手!」

  衛芙寧抬眸,漫天火光落進她空洞死寂的眼底,漾開一抹極冷的笑意:「你以為你還使喚得了我?」

  她抬手,毫不猶豫將掌心油布包裹狠狠擲入身前熊熊烈火之中。

  「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去死。」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火光沖天,氣浪席捲四野。滾燙火焰裹挾著漫天泥水、碎石、血沫轟然炸開,整處灘涂河道瞬間被滔天烈焰與水霧吞沒……


  *

  灘涂河道支流曲折,崔玄聿率領眾人借著湍急水勢衝破峽口險灘,一路顛沛破浪,堪堪逃至清瀾渡。

  清瀾渡江面開闊遼遠,雖遠離峽谷火場核心,但江風掠水而過,依舊裹挾著火場殘留的濕熱濁氣,沉悶壓人。

  船上眾人個個灰頭土臉,滿身焦痕,直到上了渡口,才敢相信自己從絕境裡撿回了一條命。

  「郎君!」

  岸邊傳來一道急切欣喜的驚呼。

  崔盞、崔箋二人身披玄色勁裝,攜一眾崔家精銳親兵策馬疾馳而至。二人見崔玄聿安然立於渡口,喜出望外,翻身下馬,齊齊上前跪拜見禮:「見過郎君!」

  崔玄聿目光淡淡掃過身前一眾親衛,語調微涼:「你們怎會在此處?」

  崔箋拱手:「國公洞察先機,料定皇陵必定生出大亂,便命我二人率親兵馳援郎君。我等行至半路,見斷雲峽烈焰封山,只得改走河道溯源,不想竟在此遇見了郎君,真是萬幸之至。」

  「郎君無礙便好,我差點就要嚇死了。」崔盞點頭附和,目光在船面上逡巡了一圈,面露疑惑:「郎君,殿下呢?」

  崔玄聿心口驟然一緊,淡淡道:「把他們帶回去,務必嚴加看好,不得有半點疏漏。」

  今日斷雲峽之禍,分明是朝堂有人布局,在場所有人都是人證,日後說不得有大用。

  崔箋察覺異樣,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郎君,那您呢?」

  崔玄聿回身,抬眸看向船頭那身火紅的翟衣:「我要回去接一個人。」

  「郎君不可!!」崔箋猛地雙膝跪地,死死攔在崔玄聿身前:「屬下臨行前,崔大人讓屬下替他傳話,請郎君聆聽。」

  崔玄聿眸色沉沉:「阿父說了什麼?」

  崔箋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鑄紋令,伏身於地,雙手高舉令牌。

  這令牌厚重肅穆,正是崔家承載家族榮譽的家主令。

  「崔大人有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臨危輕身、赴險求死,是為不孝。徇一己私情,棄闔族安危是為不忠。大丈夫因一己私慾,行不孝不忠之事,日後何以立身天地?」

  「望我兒三思。」

  江風獵獵卷過江岸,彼岸的熱流愈發粘稠。

  崔玄聿垂眸,靜靜看著眼前的家主令,眼瞼壓下一片陰翳。

  突然——

  「砰——!!!」

  河道上游傳來一聲震天巨響。

  崔玄聿眸色驟變,抬眸只見地動江搖,滾滾巨浪翻湧騰空,磅礴氣浪順著江面席捲而下,整艘快船劇烈震顫搖晃,幾乎要傾覆。

  他再顧不得其他,抬腳登上渡口。

  崔箋嚇得魂飛魄散,不顧一切撲上前抱住崔玄聿的右腿:「郎君!灘涂被炸,斷雲峽已成焦土,您不能去,去了也只是白白送命!」

  崔盞跟著撲上前,死死抱住崔玄聿另一隻腳:「郎君,我替您去,您放心,我一定將殿下帶回來。」

  「崔箋,崔盞。」崔玄聿望著那片染紅長空的火海,眼眸沉得駭人:「鬆手。」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