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靜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像是有人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水,屏幕上的消息開始瘋狂往上跳。
「???????」
「這是老闆?!!」
「臥槽真的是老闆!!就是這輛三輪車!!就是這個操作台!!化成灰我都認識!!」
「你們看視頻一分十五秒那裡!老闆拿夾子的手勢!跟之前盛粥的時候一模一樣!就是他!!」
「天哪我找了老闆這麼久,終於有消息了」
「等等……老闆怎麼在賣烤鵝腿??」
這條消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已經沸騰的鍋里,濺起了更大的水花。
剛才還在狂喜刷屏的人忽然集體卡了一下,然後消息開始往另一個方向拐。
「對啊不是賣八寶粥的嗎?」
「這個烤架是什麼時候的事?老闆轉行了?」
「不要啊!!!我要喝八寶粥!!!我還沒喝到無糖版的那一桶!!!」
「我喝了,真的,無糖版比有糖版還好喝。
薏米和百合的清甜跟粥油攪在一起,咽下去之後整個胃都是暖的。
我那天只買到一碗,想著第二天再買,結果第二天老闆就不來了。
我悔得腸子都青了。」
「樓上你別說了,我更慘,我連有糖版都沒喝到。
我那天排隊排到一半,前面的人把最後幾碗全包了,我只能聞著那個香味餓著肚子回病房。
那天晚上我做夢都在喝粥。」
「所以老闆到底還賣不賣八寶粥啊?
鵝腿看著是香,但我是來治痔瘡的,我不能吃辣啊!」
「肛腸科病友表示羨慕哭了。
那鵝腿在視頻里滋滋冒油,上面還撒了孜然和辣椒麵,一看就不能吃。
我現在每天白粥青菜,嘴裡淡出鳥來了,好不容易找到老闆,結果他賣的東西我還是不能吃!」
「別說了,我不是病人,我能吃,我已經在查去清北的地鐵線路了。」
「帶我一個,我明天下午出院,正好路過。」
「剛從肛腸科出來還能吃辣的人,你是真的勇士!」
討論正熱烈的時候,一條消息冷不丁地冒了出來。
「等一下,你們看了完整視頻嗎?有人插隊。」
群里又安靜了一瞬。
這次安靜得更短,然後炸得更猛。
「插隊??插什麼隊??」
「你們往後看,那個舉著自拍杆的主播,一開始沒排隊,直接走到老闆跟前去了。」
「我看完了。
這個主播還讓助理去問排隊的同學能不能讓開,被拒絕了自己上去插隊,老闆讓他去排隊,說了兩遍。」
「說起來老闆長得也是真好看啊,說讓那個主播不要插隊的時候。
穿著黑T恤,單手拿著烤鵝腿的架子,抬起眼,淡淡的看向那個主播,真的又冷又帥!」
「我也看了那個視頻,真的,老闆好酷。」
「先別酷,那個插隊的就該被打死。」
「附議。」
「附議+1。」
「+2。」
「+10086。」
「你們知道我最氣的是什麼嗎?
我們這些人,在醫院門口排老闆的粥,哪天不是排四十分鐘起步?
我拎著保溫桶站在花壇邊上,腿都站麻了,就為了那一碗粥。
結果這種人上來就插隊,他憑什麼?」
「憑他臉皮厚唄。」
「憑他舉著個破手機覺得自己了不起唄。」
「憑他覺得全世界都是他直播間裡的群演唄。」
「說到排隊,我想起那個賣手抓餅的了。
他也是插隊的,不是插顧客的隊,是插老闆的隊,仗著自己表哥在城管,直接把人逼走了。」
「別跟我提那個人,提了就噁心。」
「不過他現在應該換地方擺攤了吧,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擺攤,換地方的頭幾天生意都不好。」
「活該。」
「活該+1。」
「所以這個主播的下場呢?有人看了後續嗎?」
「看了,被清北的一個學生懟到自閉,直播都關了。」
「展開說說。」
「簡單講就是那個學生直接把剩下的鵝腿全包了,分給了排隊的同學,主播想要一塊,學生說『不賣』。
然後主播開始帶節奏說清北學生搞小團體排擠外人。
結果被那個學生當場反殺,邏輯清晰,條理分明,把主播說得啞口無言。
最後主播的彈幕區都倒戈了,全在罵他。」
「聽起來很有意思的樣子,我要仔細觀看這個視頻了。」
「我也是。」
「看完了,那個白襯衫學生說到『買到了假貨的人,應該被嘲笑嗎』的時候,我鼻子酸了。」
「+1,鵝腿阿姨那事出來的時候我跟著笑了兩天,現在想想,那幫學生真挺冤的。」
「行了別跑題,跑太遠了。
重點是既然找到老闆了,明天有人去清北嗎?」
「我去。」
「我去!」
「我也去。我剛辦了出院,明天正好有空。」
「你們都去吃鵝腿,就我一個人只想喝粥嗎?
我不管,我明天也去,我當面問老闆,問他什麼時候回來賣粥?」
「對,當面問,老闆人那麼好,我們這麼多人求他,他肯定心軟。」
「不過話說回來,以老闆的手藝,就算不做八寶粥了,烤鵝腿也絕對好吃。
你們看那個視頻里鵝腿的特寫沒?
焦皮金紅髮亮,油脂順著骨頭往下淌,咬開的截面是粉白色的,汁水亮晶晶地掛在纖維上。
我隔著屏幕都聞到香味了。」
「別描述了,我口水把枕頭淹了。」
「我本來晚飯就沒吃幾口,現在更餓了。」
「老闆做什麼能不好吃?
他熬的粥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的粥,他烤的鵝腿能差嗎?
我光是想想那個味道就受不了。」
「所以,明天清北校門口,有人組隊嗎?」
「組。」
「組隊+1。」
「幾點?」
「老闆傍晚出攤,咱們七點集合?」
「七點太晚了,六點半吧,早點去占位置,萬一買不到了怎麼辦,誰知道清北那幫學生會不會提早排隊。」
「說到排隊,這次誰要是敢插隊……」
「打死。」
「打死+1。」
「打死+10086。」
「拉群的那個金絲眼鏡群主呢?怎麼一直沒說話?」
「可能睡了吧。」
「也可能在窺屏,他一直神出鬼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