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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們竟然白吃白喝,讓心上人替他們付錢

2026-08-05 10:41:21 作者: 雲錦集

  沈晏在自己的床上醒來,天還沒亮。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頂燈,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他抬起手,指尖按在那個人親過的唇角上。

  觸感還殘留在上面。

  其實即使那個地方是他的,他也覺得髒,覺得噁心,怪異。

  平日裡只是用水仔細清洗,便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而那個人親過那種地方,卻又來親他的唇。

  他應該覺得髒的。

  他應該覺得噁心的。

  可他只是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是心臟要離家出走。

  夢裡所有觸感加起來,都沒有唇邊那一點若有若無的溫度,讓他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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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而他自己的心臟為什麼又跳的那麼快?

  ——

  程逐醒來的時候,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還是灰濛濛的,帶著凌晨特有的那種稀薄感。

  他沒有立刻起身,就那麼直挺挺地躺著,一隻手搭在額頭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頂燈。

  心臟跳得很重。

  指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抵在了自己的唇上。

  仿佛還殘留著夢裡那一瞬間的觸感。

  他的手指在上面停了幾秒,然後猛地收回來,像是被燙了一下。

  程逐坐起身,手掌撐著膝蓋,低頭看著地板。

  窗簾外面那點灰光落在他後背上,照出肩胛骨的輪廓。

  嘴唇上那點若有若無的溫度還在。

  一個吻。

  他在夢裡親了一個人。

  程逐閉了一下眼。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體某個不太配合的部位,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只是站起來,走向浴室。

  程逐站在花灑底下,兩隻手撐著瓷磚牆壁,水從後頸一路灌下去,順著脊背的溝壑往下淌。

  水聲很大,蓋住了所有其他的聲音。

  但他腦子裡的畫面沒有被水聲蓋住。

  那個人被黑色絲帶蒙住眼睛的樣子。

  那個人漂亮的唇。

  那個人在他親下去的時候,嘴唇輕輕顫了一下的樣子。

  程逐把臉埋進水流里,憋了一口氣,很久沒有抬起來。

  他在浴室里待了太長時間。

  等他終於關掉花灑、扯了條毛巾擦著頭髮走出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從不情不願的灰變成了大方的白。

  他換了件衣服。

  酸筍罈子還擱在灶台邊上。

  程逐走過去掀開蓋子。

  又經過了一夜的醞釀,那股味道更臭了。

  酸中帶腐,腐中帶鮮,像某種被故意藏起來的美味在發酵的過程中醞釀出了防禦性的惡臭,用來驅逐那些不夠虔誠的人。

  程逐處理完食材,騎上車,晨風迎面撲過來,灌進他半濕的頭髮里。

  離得很遠他就看見了勞斯萊斯4S店前站著三個人。

  三個人站成一個微妙的等邊三角形,兩個在後,一個在前。

  沈時安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還是穿了一件淺色的上衣,手裡端著一杯奶茶。

  沈時安身後的那兩個人,站姿比昨天更彆扭了。

  陸辭今天換了一件菸灰色的西裝外套,領帶是藏藍色的,配了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他整個人從頭髮絲到鞋尖都透著一種精心打理過的講究。

  前提是忽略他頻頻往三輪車方向瞟的眼神。

  顧淮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帽子沒扣,露出利落的下頜線。

  他的姿態比陸辭鬆弛得多,雙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歪著,看起來像是剛睡醒就被拖過來的。


  但他的目光比陸辭還直接,從程逐出現的那一刻起,就鎖定了那壇酸筍。

  沈時安回頭看了陸辭一眼。

  「你今天不是說要去看那輛新到的庫里南嗎?」

  「銷售還沒來。」

  陸辭微笑著回答,語氣從容不迫。

  「不急這一會兒。」

  「嗤。」顧淮在旁邊發出了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嗤笑。

  陸辭的微笑紋絲不動,但看不見的地方,他的手握成了拳頭。

  沈時安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暗流。

  就在這個時候,程逐把車停好,開始支攤。

  沈時安走上來一步,對程逐說:「老闆,一碗螺螄粉,加酸筍,加辣。」

  程逐點頭,開始往沸湯里撈粉。

  這時候酸筍下鍋了。

  那股味道不像昨天那樣炸開。

  它已經不屑於用爆炸這種初級手段了。

  它像一個老練的獵手,無聲無息地滲透出去,把空氣中每一個無害的分子都替換成自己的味道。

  它不急不躁,因為它知道沒有誰能逃得掉。

  但沈時安吸了一口這股味道,眉目舒展開來。

  「就是這個味道。」

  陸辭站在沈時安身後,也在聞這股味道。

  他的心理活動比昨天更複雜。

  昨天他還能給自己找藉口,說是沈時安要來他才來的,說是陪朋友,說是盛情難卻。

  但今天他七點就醒了,比平時早了一個半小時,然後花了四十分鐘挑衣服,最後選了一件他覺得即使沾上螺螄粉的油點子也不至於太心疼的西裝。

  他已經在內心深處承認了。

  他不是陪沈時安來的。

  是他自己想來。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陸辭,」沈時安回頭看他,「你今天還是老樣子嗎?」

  「嗯,」陸辭清了清嗓子,「老樣子,加一勺酸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多加一勺。」

  沈時安點點頭,又看向顧淮。

  「一樣,」顧淮說,「多加酸筍,多加辣椒。」

  程逐抬頭看了他一眼。

  「昨天那個辣度還要再加?」

  「再加。」

  程逐沒再說什麼,往碗裡又舀了一勺辣椒油。

  那是他自己熬的辣椒油,干辣椒搗碎了混著芝麻和花椒,用滾油潑出來的,顏色紅得發黑,聞著香,吃著辣,咽下去之後會在胃裡點一把火。

  三碗粉端出來,熱氣蒸騰,臭味瀰漫。

  三個人在玻璃幕牆邊站成一排,高低錯落,姿態各異。

  沈時安端碗的姿勢最好看。

  他用一隻手托著碗底,另一隻手拿筷子,筷子夾起粉之後會在碗沿上輕輕瀝一下湯,然後才送進嘴裡。

  他吃東西的時候不說話,眼睛微微彎著。

  陸辭吃相就狼狽多了。

  他今天特意在西裝領口塞了一張紙巾,但第一筷子粉吸進去的時候,紅油還是濺了出來,精準地落在了他菸灰色西裝的袖口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油點子,嘴角抽了抽,然後用一種壯士斷腕的表情,繼續吃。

  顧淮注意到了那個油點子。

  「嘖,」他說,聲音不大不小,「菸灰色是挺好看,就是不耐髒。」

  陸辭咽下一口粉,不緊不慢地回答:「穿黑色的人當然不用擔心這個,髒了也看不出來。」

  顧淮嘴角的笑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個玩世不恭的弧度。

  他轉頭對沈時安說:「時安,今天我請客。」

  陸辭差點被一口粉嗆到。

  「今天該我請了,」他迅速接上,語氣裡帶著一種不露聲色的較量,「昨天就是你付的。」

  「我付了嗎?」

  顧淮挑眉。

  「我怎麼記得是時安付的。」

  說到這裡,兩人相顧無言,他們竟然白吃白喝,讓心上人替他們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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