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端著碗，不緊不慢地吃了一口酸筍，沒參與這個話題。
攤前的隊伍漸漸排了起來。
昨天來過的灰毛衣江詩丹頓先生又蹲在了馬路牙子上，這次帶了個朋友，兩個人蹲成一排，像兩隻等待投餵的大型犬。
燙羊毛卷的愛馬仕女孩今天帶了四個小姐妹，比昨天又多一個，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酸筍發酵的科學原理。
勞斯萊斯4S店的玻璃幕牆映出這幕奇異的場景。
豪車展廳門前排著長隊，人人端著一碗臭氣熏天的粉，吃得陶醉又虔誠。
那個鼻子裡塞著紙巾的年輕保安在內心掙扎了整整十分鐘，最後崩潰地發現，今天和他一起站崗的人，已經加入了排隊的人群。
顧淮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他一手端著碗，一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挑了一下。
陸辭問：「誰？」
「我哥。」顧淮說。
陸辭在旁邊冷哼一聲：「你還有哥？」
「有啊，親的。」顧淮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劃開接聽，「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昨天回來那一身味兒，把房子裡的香薰都污染了。」
顧淮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我來看看，」顧嶼說，「什麼東西能把你熏成那樣，還能讓你今天又屁顛屁顛跑過去。」
顧淮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端著的碗，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優雅吃粉的沈時安，忽然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念頭。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淪陷。
他哥也得來。
「哥，」顧淮玩味的說：「咱們打個賭怎麼樣？」
「什麼賭？」
「你今天過來吃一碗。你要覺得不好吃，我送你一輛車。你要覺得好吃……」
他頓了一下。
「你送我一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顧嶼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屑：
「顧淮，你是不是被那碗臭粉熏壞腦子了，臭成那樣，怎麼可能好吃。」
而且再好吃，能比那碗八寶粥好吃？
顧嶼嗤笑，他是沈晏的好朋友。
在得知好朋友因為被下了藥，然後被人*肛裂進了醫院後，他去那裡嘲諷。
哦不，是關愛病人。
在醫院門口，他遇到了一個賣八寶粥的小攤，那個味道他至今都忘不了。
可惜後來出了趟差，回來之後辣麼大一個攤突然之間就沒啦o(╥﹏╥)o。
顧嶼覺得這個賭約他不可能輸，於是直接接下了：
「一碗螺螄粉能好吃到哪兒去？行，賭就賭，反正你車庫裡有輛車我惦記很久了。」
顧淮掛了電話，嘴角帶著一絲得逞的笑。
大約二十分鐘後，一輛啞光黑的帕拉梅拉停在馬路對面，車門打開，一個男人從駕駛座上下來。
顧嶼。
他關上車門，站在馬路對面，沒有馬上走過來。
因為那股臭味跨過了整條馬路，像一個巨大的流星錘，精準的砸在他腦門上。
把他砸得眼冒金星。
顧淮回來的時候，味道已經散了一些，沒有現在如此折磨。
顧嶼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看了看馬路對面那個冒著熱氣的攤位，又看了看攤位旁邊站著的弟弟，和弟弟手裡端著的那個一次性紙碗，表情變得很複雜。
他弟弟是怎麼把這種臭東西吃下去的？
可惡，這個弟弟不能要了！
他已經變臭了！
而被嫌棄的顧淮渾然不覺，沖他招了招手，笑得格外燦爛。
顧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被空氣里的酸筍味嗆得差點咳出來。
他穩住表情，把大衣領子攏了攏，像是要以此抵擋那股味道的入侵，然後邁開步子，穿過馬路。
「哥。」顧淮迎上去，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怎麼樣，聞著是不是很開胃？」
「聞著像是下水道炸了。」顧嶼面無表情地說。
旁邊的陸辭聽到這話，忍不住發出一聲贊同的嗝。
顧嶼轉頭看了一眼攤位。
爐子上架著大鍋，鍋里紅湯翻滾，酸筍在湯麵上沉浮，每一片都裹著亮紅色的辣油。
腐竹炸得金黃酥脆，花生碾得碎而不粉，米粉在沸湯里燙得剛好，撈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白氣。
味道確實臭。
臭得驚天動地，臭得人神共憤。
但那股臭味底下，壓著一層更深的香。
是螺螄和筒骨熬出來的鮮，是辣椒和花椒炸出來的焦，是酸筍在發酵過程中醞釀的醇。
顧嶼的鼻翼動了一下。
完全是下意識的，不受大腦控制的。
聞完之後，他的大腦才反應過來。
顧淮看見了他哥鼻翼翕動的那一下，嘴角的笑又深了幾分。
「別忍了，」顧淮說，「你的鼻子已經出賣你了。」
「我只是在確認這是什麼化學成分。」顧嶼冷冷地說。
「那你確認出來了嗎？」
「確認了，」顧嶼說，「生化武器。」
話雖這麼說，他的腳步卻沒有往後退。
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離攤位更近了一些。
程逐正在低頭撈粉，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來。
兩個人對上了目光。
程逐的眼神是一貫的平靜，不冷不熱，像是在看任何一個普通的客人。
但顧嶼的眼神變了。
他愣住了。
就那麼站在攤位前面，一隻手還攏著大衣領子，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顧淮注意到了他哥的異樣。
「哥？你怎麼了？」
顧嶼沒有理他。
他盯著程逐的臉，腦子裡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轉。
幾天前，肛腸醫院門口。
他排在幾十個大爺大媽中間，只為了買一碗八寶粥。
以及後面買不到八寶粥的沮喪懊惱。
到現在都念念不忘。
而現在！
這個賣螺螄粉的攤主！
這張臉！
就是那個賣八寶粥的攤主！！！
終於找到這個攤主了呀！
顧嶼咬牙切齒：「是你。」
這股咬牙切齒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被綠了呢，引得周圍的人都紛紛看過來。
程逐正在往碗裡加酸筍的手都頓了一下，抬起頭，重新看了顧嶼一眼。
確認完畢，不認識。
顧嶼悲憤：「你就是在肛腸醫院門口賣八寶粥的攤主。」
「你忘了你還在大明湖畔的食客了嗎？」
竟然還換了個地方擺攤，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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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班的會早一點，兩個小時後還有2000字✧(◍˃̶ᗜ˂̶◍)✩
還有一件事，我聽別的作者說，新書需要好評，評論會影響流量，也會影響書的評分。
小天使們可不可以給書一個5星好評，不需要寫字，只需要點個5星就可以了(⌯︎¤̴̶̷̀ω¤̴̶̷́)✧︎
至於目前書的評分很低，這真的跟書的質量沒有關係๐·°(৹˃̵﹏˂̵৹)°·๐
新書一開始給的分都特別低，我聽別人說，還有的書是5.幾開分。
我們這個是6.6開分，真的很幸運了(ૢ˃ꌂ˂⁎)
只有評論的人多了，評分才能上去ฅ(≧∇≦)ฅ
可不可以幫幫小作者，拜託拜託ฅ(̳•◡•̳)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