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在黑暗裡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還有點腫，是白天被螺螄粉辣的。
不知道程逐有沒有看到他嘴唇上的紅腫。
於是沈晏滿心期待，打算等著手腕上的束縛徹底鬆開，身體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後他就可以………
等等！
程逐想被他親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輕輕地扎破了沈晏腦子裡那些膨脹的期待。
他想到程逐發過來的保密。
沈晏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他在等身體能動，他在準備親程逐，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想像程逐被親之後的表情。
但他從來沒有問過一個問題：程逐想不想被他親？
程逐在夢裡對他做的那些事，是出於自願，還是因為系統？
是我想碰你？
還是任務要求我碰你？
如果只是任務的話，那程逐的克制、規矩、妥帖，就不是對他沈晏的溫柔，而是程逐這個人的性格使然。
但程逐大概不想被他親吧。
如果程逐想親他，有的是機會。
但程逐沒有。
唯一的那個親在唇角的吻，說不定只是一時興起。
或者說連一時興起都算不上，只是在那個特定的時刻，在那個特定的氛圍里。
程逐覺得應該給一個吻，於是就給了。
就像程逐每次都會像是不弄疼他一樣。
不是因為沈晏特別，而是因為程逐本性如此，即使在夢裡也對人這樣好。
所以如果他不管不顧地親上去，只按自己的想法來，是不是太自私了？
程逐那麼規矩的人，被他親了以後說不定會覺得噁心？
沈晏煩躁地想翻個身。
但他動不了。
身體像被釘在床板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對了。
這是夢，這只是個夢！
反正只是個夢。
反正在夢裡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做什麼都不會有後果。
夢是他自己的，程逐是他夢裡的人，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他隨心所欲一點怎麼了？
反正醒過來之後，程逐還是攤主，而他只是個食客，永遠都只會是錢貨兩訖的關係。
沈晏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拼命地集中注意力，拼命地去感受自己的身體。
手指在哪裡，手腕在哪裡，手臂在哪裡。
他想像上次一樣，在夢境崩塌的最後幾秒奪回控制權。
他要親。
他想親。
管他程逐願不願意。
在他的夢裡他就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黑暗繼續收縮。
他開始感覺到一種輕微的失重感，那是夢境正在把他往外排的信號。
上次就是在失重感蔓延到胸口的時候，他忽然能動了。
他要抓住程逐的衣領，把他拽下來，然後親他。
失重感漫過了小腿。
漫過了腰。
漫過了胸口。
沈晏屏住呼吸，用盡全力去動自己的手指。
動不了。
沒關係，再等等。
上次也是在最後關頭。
失重感漫過了肩膀。
漫過了脖頸。
沈晏開始慌了。
他拼命地命令自己的身體，手動一下，哪怕只是動一根手指。
求你了，動一下。
什麼都動不了。
他躺在那裡，像一隻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蝴蝶，翅膀被固定，觸角被固定，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只能感覺到失重感一點一點地把他吞沒，黑暗從四面八方擠過來，把他裹成一個繭。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醒過來的呼吸聲。
——
好難過審啊(இωஇ )
因為過不了審，還是把4000字分成了4章˚‧º·(˚˃̣̣̥᷄⌓˂̣̣̥᷅)‧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