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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也咬牙切齒?

2026-08-09 14:22:50 作者: 宗門天之餃子

  「顧小姐難道不知道嗎?」

  南山鬼頂著顧嬡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幾乎要把空氣都凝成冰的壓迫感,又往前走了幾步。

  她不能露怯,不能後退,不能讓自己在這場無聲的交鋒中落了下風。

  她代表的不僅是自己,還是管理局。

  南山鬼走到香案前,隨手取過三根香,和顧嬡之前做的一模一樣——先微微一欠身,然後把香放在燭火上點燃,輕輕晃滅火苗。

  香菸裊裊升起,然後把香插進香爐里,和顧嬡剛才插的那兩根並排。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動作十分熟練,白事仙每天都要跟香火打交道,對這套流程再熟悉不過,以至於動作和顧嬡一樣標準。

  做完之後她退後半步,和顧嬡並肩而立,抬起頭和顧嬡一起看著香爐後面那座落了漆的菩薩像。

  「我好歹也是您弟弟高中最好的朋友之一,現在來這裡,當然是來紀念他嘍。」

  她聳了聳肩膀,看起來十分的坦蕩。

  「哦?你來紀念他?」

  顧嬡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在她那張被黑紗半遮的臉上綻開,配上從黑紗下面透出來的那雙眼睛,讓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在廟裡上香的人,倒像是一具畫皮鬼。

  「別開玩笑了,年輕的白事仙。你應該是管理局裡最恨顧績的人。」

  顧嬡的聲音意味深長。

  她指的是撈屍河那件事——顧績和鏡花水月合作,讓整個撈屍河的所有詭異暴走,導致和詭異融合幾乎失去自我意識的前任白事仙、南山鬼的師父以身填河。

  南山鬼握著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是啊,我最討厭顧績了。恨不得把他做成紙人再用裁紙刀切成碎片再粘起來再切一遍。」

  顧嬡歪了歪頭,黑紗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了一小截下頜骨和耳垂上那顆黑色的珍珠耳釘。

  她看了南山鬼好一會兒,然後綻開一個笑容:「看來山鬼小姐和我是同樣的心情,如此月色之下得到這樣的好消息,真是讓人喜悅啊。」

  她把稱呼從「南山鬼小姐」變成了「山鬼小姐」,她稱呼南山鬼的語氣都變得親密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只要你討厭顧績我們就是好閨蜜嗎?】

  【這個姐姐剛才還一副要把南山鬼吃掉的樣子,一聽說南山鬼也討厭顧績,立馬變臉,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顧嬡:我去姐妹!你太懂了!我要和你暢聊一天一夜!】

  【顧嬡恨不得立刻拉著南山鬼到她房間裡一起蛐蛐顧績】

  【笑死我了,顧績你到底在顧家得罪了多少人?你的親弟弟說你該死,你的姐姐聽說有人討厭你就開心得不行……】

  【嚴重懷疑顧家家族群是不是每天都在互發「今天也是討厭顧績的一天」的表情包……】

  【但是剛剛的小顧績給人的感覺他和姐姐關係很好啊……】

  【嘶,到底哪邊是正常人?亦或者是兩邊都不是正常人?】

  【我覺得大概是因為顧績長歪了長大之後太欠揍了把姐姐也給氣跑了哈哈哈哈,你看一開始姐姐才是少主,會不會現在顧績的少主位置是從顧嬡手中搶來的?】

  【你說的有道理,我只能說世子之爭素來如此,所有人感受權謀!】

  【先別陰謀論了,該說不說姐姐大人好美啊!這個赫本風的小禮帽配黑紗,這個珍珠耳釘,這個暗紅色口紅,這張從黑紗下面若隱若現的臉——感覺是超級大美人!】

  【顧家的基因真的是太強大了,顧績那張臉已經夠能打了,他姐居然也這麼能打,顧苑也挺帥的,顧家是不是拿顏值來選繼承人的?】

  【說真的,顧嬡這個氣場才是真正的世家大小姐,和顧績那種高傲不一樣,她是骨子裡自帶的那種——你站在她面前,不用她開口,你就知道是你高攀了……】

  【大概是霸道女總裁和傲慢大少爺的區別吧】

  【一針見血】

  「既然山鬼小姐和我如此投緣,那麼我就要多嘴幾句了。」

  顧嬡把香爐前的位置讓開,退後一步,倚在廟門的柱子上,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優雅而閒適。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登登登登——】

  【這時候該放懸疑劇的標準bgm了哈哈哈哈】

  【關羽之歌,起!】

  【新三國的能不能給我一邊去,現在腦子裡全都是關羽之歌,感覺這歌追殺了我一萬年】

  通過紙人聽到這句話的沈碑和陸宇航在假山後面同時屏住了呼吸。

  負責傳音的紙人在南山鬼肩頭抖了抖,紙折的身體打了個寒顫。

  沈碑下意識地把手搭在了刀匣彈力繩上,陸宇航的打神鞭握得死緊。

  南山鬼在紙人傳音里聽到了陸宇航用氣聲說了句「這姐姐壓迫感也太強了」。

  她沒有理會,也沒有選擇撒謊。

  面對顧家瞳術,任何謊言都毫無意義——靈瞳能看穿你的微表情、心跳頻率、血液流速、瞳孔變化,你撒謊還不如直接坦白,坦白了對方反而可能因為「這人挺識趣」而稍微溫和一點。

  更何況顧嬡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南山鬼知道,她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只是在測試自己會不會誠實回答。

  所以她選擇了實話實說,把所有修飾性的廢話全部砍掉,只留下最簡單的陳述。

  「看到了一個熟人,跟丟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站在了在顧小姐面前。」

  南山鬼語氣有些懊惱。

  顧嬡瞭然地點點頭。

  黑色小禮帽的帽檐在月光下微微晃動,黑紗在她臉上投下細密的網狀陰影。

  「哦,原來如此。你們看到我的那個少主弟弟了啊。」

  她把「少主弟弟」四個字咬得很輕:「那麼是大的那個,還是小的那個呢?」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選擇題,但南山鬼的後脊本能地一涼。

  大的那個,小的那個——什麼意思?還有兩個顧績不成?

  她腦子裡立刻閃過了小顧績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和顧績那張欠揍的臉。

  南山鬼還沒來得及把這個信息消化完,顧嬡又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帶著笑意的從容。

  「這裡畢竟是詭域,死去的人和執念可是詭異誕生的源泉。顧績變成什麼樣都不奇怪哦。山鬼小姐可要小心啊,不要對一個可愛的小孩子產生沒有用的憐憫之心哦。」

  南山鬼低下頭,閉上眼睛。

  她不能讓顧嬡看到她此刻的眼神,知道他們三個人此刻內心最柔軟的那一塊剛被小顧績戳得生疼。

  如果她表現出任何一絲動搖,顧嬡就會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精準地咬上來。

  這就是顧家人,她算是領教到了。

  「我當然不會。」南山鬼重新抬起眼睛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從容,語氣平淡而堅決,「我對顧績恨之入骨,來參加葬禮也是為了完成管理局的任務,僅此而已。但是那小孩子的一句話讓我很在意——他好像要去救他的姐姐。」

  顧嬡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和剛才所有的笑都不同,笑臉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瘋狂。

  「救他的姐姐?算了吧。他那年可是差點把我毀了啊,要不然顧家的未來可不是這個樣子。」

  情緒是熟悉的咬牙切齒,和沈碑三人被顧績氣到時的語氣一模一樣,居然讓南山鬼感覺有些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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