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陵內。
「話說這撈屍河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已經替我們扛下了進去的考驗嗎？」
南山鬼的臉色不太好看。
顧績卻像是一位展示官一樣，背對著撈屍河，做了一個展示的動作。
「怎麼可能全都扛下來，好好看看吧，接下來是你們三人的主場，殺人誅心的祖陵會給你們展示你們心中最痛苦的事情，看來南小姐心中最痛苦的事情和我有關啊，真是榮幸。」
南山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剛剛因為心疼他變得柔軟的表情一下子全都冰冷下來，覺得撈屍河時候的顧績和眼前的顧績之間好像有區別這個想法也全都扔到了九霄雲外：「你也不看看你幹了什麼，很難不和你有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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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條巨大的魚形詭異從河裡跳了起來。
那東西出水的一瞬間，撈屍河上的灰霧被它帶起的氣流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頭頂那片灰色的、什麼都沒有的天空。
水花從河面上炸開，像是一面巨大的水牆被從中間劈開，飛濺的水珠在半空中凝固了一下，然後鋪天蓋地地砸下來。
魚。
一條魚。
但這條魚的體型大到完全超出了「魚」這個概念應該承載的上限。
最重要的是，它的眼睛是閉著的。
不對。不是閉著。
是那個位置根本就沒有眼睛。兩條凹陷下去的溝壑占據了眼眶應該在的位置，溝壑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水的流動，河裡的水從它的眼眶裡流進去，又從它的鰓裂里流出來，循環往復，像是一個永遠不會停止的水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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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航愣了愣，他記得……南山鬼的師傅，上一任白事仙，似乎也是個雙目失明的盲人。
「喂喂，等等……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啊！」
他只知道因為顧績，南山鬼的師傅死了，但是眼前這條巨魚，又是什麼？
總不能是他想的那樣吧？！
顧績的眼前，彈幕在這一刻刷得比陸宇航更快。
【哎，只有陸宇航不知道啊】
【小金毛年紀小，當時南山鬼和沈碑都沒敢告訴他細節，怕嚇著他。】
【畢竟是主角團中的主角，真正的成長型主角，小孩子就這樣被守護】
【確實，雙親健在甚至六親齊全，人格圓滿陽光開朗大男孩，吃過最大的苦是顧績給的，不斷成長的天之驕子，我看小金毛才是真正的主角，其他人都慘成什麼樣了就他一直狀況外。】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來著，有沒有課代表總結一下】
【已知：前任白事仙用裁紙刀和白事仙的傳承之地限制住了撈屍河副本的蔓延，那他人呢？】
【你們看那條魚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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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巨魚的脊背上掃過去，魚的背部，靠近魚鰭根部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插在那裡。
那是一把刀。纖長的、白玉色的裁紙刀，刀身窄而薄，像是用一整塊白玉磨成的，刀刃在灰色的光線里泛著溫潤的、如同在博物館裡被射燈照耀的柔和光澤。
刀柄被魚鱗卡住了，只露出小半截，但那和這個詭域格格不入的乾淨，讓彈幕里的一些考據黨一眼就認出了它。
【最後被顧績和鏡花水月一起騙走的白事仙的傳承信物。裁紙刀陰陽昏曉！】
【……臥槽】
【而且裁紙刀還在魚身上……】
【我靠不是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這條魚……】
一些沒仔細看過前面副本的彈幕忽然安靜了。
那是一瞬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同一個事實、於是同時啞口無言的安靜。
撈屍河的顧績目光也同樣鎖定在巨魚的背上，那把裁紙刀的位置。
刀還在那裡，巋然不動，像是從魚的身體裡長出來的一樣。
他聲音變得溫柔起來，為了讓南山鬼去拿出裁紙刀。
「南山鬼，再拖下去，後悔的只有你自己。」
「沒有人比你這個傳承者更清楚，你必須要去做這件事。」
以情誘之。
對於南山鬼這種有責任感的主角團人設來說，這是更有用的辦法。
「我幫你打開路，抓好時機吧，過時不候。你知道什麼是正確的選擇的。」
他抬起右手，指尖朝向河面。
那時候的顧績在南山鬼眼裡還僅僅只是那個好長時間沒見面的老同學，在南山鬼心裡有著極高的信譽，春草在她眼裡甚至也只是熱心腸來幫忙的一般路過普通遊客。
所以南山鬼對他們沒有半分警惕，甚至在顧績說完這話後有些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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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透了。」
南山鬼看著撈屍河的自己評價說：「嘖嘖嘖，我當時還真挺感動的，還以為你是要幫我鎮壓躁動的撈屍河呢，誰曾想好好的撈屍河突然暴亂起來，根源就是你倆。」
顧績這次卻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