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笑容讓南山鬼的血液涼了半截。
她意識到，站在那裡的可不是她的親親老同學，而是顧家的少主。
「感謝你啊，老同學。」
顧績的聲音從高處傳下來，被河風吹散了一些，但每個字都還是那麼清晰從容，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想上去給他一巴掌的優雅。
「沒想到這種時候，你還心心念念著我。」
南山鬼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從剛才的擔憂和困惑，變成了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的憤怒。
她目光死死地釘在顧績臉上，大腦迅速將一切可疑之處串聯在一起。
「顧績？！」
她不可置信。
「你對這個詭域做了什麼？！」
她太了解顧績了。一般顧績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就是要坑人了。
每一次這個表情出現，就意味著有人在不知情的時候已經被他算計。
而這一次，被算計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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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看過一次，但彈幕還是在這一刻炸成了煙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顧績！！！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好東西！！！】
【我去，我前面沒細看，剛剛還在為南姐和她師傅的劇情哭得稀里嘩啦，結果轉頭你就給我來這一出？？？】
【顧績你沒有心！！！你是真沒有心啊！！！南姐剛失去師傅你就在她傷口上撒鹽！！！】
【我靠詭域崩塌也不是因為師傅死了，是因為他動了手腳！這不就是逼著南山鬼殺了自己的師傅嗎？太惡毒了也。】
【再看一遍我還是氣得想砸手機，但說實話他站在甲板上俯視的那個畫面確實好帥（我是叛徒我先說了）】
【前面的你不是一個人，我一邊罵他一邊截圖這是什麼病】
【南山鬼快跑啊！！！別跟他廢話了！！！這人是真的會殺人的！！！他身邊的那個小姑娘是鏡花水月的春草！帶著裁紙刀和紙紮店快跑啊！】
【南姐再強倒也沒強到能扛著紙紮店和綁定的詭域撈屍河跑路。】
【救命啊我的心臟受不了了，這章看完我要去吸氧，主推南山鬼的第二次崩潰】
【+1，第一次如此理解星際穿越】
【顧績。我記住你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對你心軟了，從此我將對你鐵石心腸——】
【沈碑：別偷我台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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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偷沈碑台詞不就是給自己留後路嗎？你看沈碑現在哪一點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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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我說的更明白一些嗎？」
顧績站在那艘黑色大船的甲板上，歪了歪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南山鬼。
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映著灰濛濛的天和灰濛濛的水，卻比什麼都冷。
「我還以為，憑你優柔寡斷的習慣，現在會忍不住流淚呢。」
他相當欠揍，笑容的弧度恰到好處——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專門用來氣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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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畫面之外，系統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我靠，過去的宿主真牛逼，真欠揍。
啊不，天意爺真欠揍。
但是完蛋了。
一會兒憤怒的主角團不會把它這隻小貓咪也牽扯進去暴打一頓吧？
這就是當反派的系統的宿命嗎？
最重要的是……顧績的情緒還好嗎？
它擔心地敲了敲腦海里的聊天框，顧績理都沒理它。
過去的場景重播，南山鬼還沒說話，陸宇航先繃不住了。
「顧學長！雖然我很心疼你在顧家的遭遇，但是不管怎麼說你當時的這話也太過分了吧？」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諷刺南姐呢？」
顧績一點不吃壓力，也沒有半分系統擔心的難過。
他甚至沒有看陸宇航。目光還停留在南山鬼身上，像是陸宇航的質問對他來說只是一陣從耳邊吹過的風。
「你沒聽錯，很好，這證明你耳朵至少沒聾——我就是在諷刺她呀，而且以我對自己的了解，接下來我還會諷刺的更厲害。」
陸宇航：「你！」
南山鬼和沈碑卻對視一眼。
那些記憶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但是為什麼……顧績卻說以我對自己的了解？
他總不能心大到連自己說過什麼都忘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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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顧績還在氣人。
「南山鬼，你可是親手把想要毀掉一切的敵人帶進了被白事仙封鎖的詭域最核心，要不是你這麼一馬當先幫忙帶路，我還進不來這裡呢。」
顧績終於把目光從南山鬼身上移開，掃了一眼這片灰色的、正在崩塌的水網。
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舊日同窗情誼的殘留，就連嘲諷都是淡的。
實在是太氣人了！
【我受不了，我好想打他！我回去就寫這個混蛋的mob文，氣死我了！】
【不是怎麼有人這麼能拉仇恨啊，我現在都想爆炸，更別說南姐了。】
【md好想揍，三拳不死算炸單——】
彈幕沒想到，顧績還能更欠揍。
顧績歪了歪頭：「南山鬼，你接下來不管經歷什麼，都不要不甘，因為這都是你自找的啊。」
【我靠啊啊這話太惡毒了！我收回之前所有希望他是個好人的期待！】
【但是有一說一，一般這種在反方讓我方感覺很憋屈的角色變成己方後會很有安全感的。】
【我靠，別逗你顧叔叔笑了，你顧叔叔看見反派這兩個字就不知天地為何物了直接向著反派的盡頭一路狂飆】
【哎，南姐要多難過啊……本來白事仙天天送葬就積累了挺多負面情緒的了，顧績還整這個……】
河面上的風忽然大了。空氣中那股血腥味又濃了起來，從河底往上翻湧，像是有什麼被壓制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南山鬼嚴肅地看著他。
那個嘻嘻哈哈的同人女，第一次露出如此嚴肅的表情。
「顧績……你騙我？」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比平時說話還要輕。
但那個問句的末尾沒有上揚的疑問語氣，而是陳述事實一樣的平調。
她不是在問他，她是在確認一個她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你想要的東西和那些追殺我的，鏡花水月的人一樣——」
顧績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南山鬼的話。
他勾了勾嘴角，綠色的瞳孔深處，有青色的流光開始涌動。
「因為我就是鏡花水月的成員呀。」
周圍所有的河漂子，忽然動了。
它們的頭同時轉向顧績的方向，灰白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然後它們又同時轉向南山鬼——和她手中的那把裁紙刀。
如同接到了某種啟示，它們沖了過來。
身體從灰白色的河水裡躍出來，像一群被從水裡甩出來的魚，在半空中劃出弧線，朝著那朵白色紙花的方向砸過去。
目標是南山鬼手裡的裁紙刀。
南山鬼反應很快。
她的右手抽出裁紙刀，白玉的刀身在灰色的光線里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手腕一旋，刀刃在空氣中轉了一個圈，刀鋒所過之處，那些撲到面前的河漂子像紙片一樣被切開——灰白色的身體從中間斷成兩截，然後化作紙花，同時落進水裡。
這就是裁紙刀·陰陽昏曉的力量——所裁之物，全部化為紙花。
一刀。三旋。幾個河漂子同時掉進了河裡。
南山鬼落回紙花上的時候，雙腳踩在白色的花瓣上，膝蓋微微彎曲緩衝了一下。
她就沒正眼看過那些河票子，而是死死地盯著顧績。
那眼中滿是被背叛的不可置信。像是在看一個她認識了很多年、以為自己很了解、結果發現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的人。
顧績看著她的表情，十分滿意：「確實，猜得不錯。」
他的聲音很溫柔。那種溫柔比冷嘲熱諷更殘忍，因為它讓背叛聽起來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我這趟來，要的就是你的傳承信物。」
他的目光落在南山鬼手中的裁紙刀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欣賞一件他終於拿到手的戰利品。
「當然，沒有說不要一會兒你師傅化為的詭域核心的意思。」
顧績的目光從那把刀上移開，掃過遠處正在一寸寸碎裂的撈屍河。
「畢竟這個詭域的核心，十分特殊啊。」
南山鬼氣的咬牙切齒。
「你瘋了？你就因為這個……把我賣給了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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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外，南山鬼抱臂咬牙切齒：「這也是我現在想問的，顧績，你就因為撈屍河的詭異核心很特殊所以把我賣了？」
顧績笑了笑：「糾正一下。」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輕輕地晃了晃。
「被賣的可不只是你——」
他說到這裡目光卻有些哀傷。
「還有我自己哦。」
我的價格可比你貴多了，南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