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在春草出現之後徹底激動起來。
【買定離手了！買定離手！傲嬌小黑貓究竟花落誰家？是顧家派顧苑強行回收，還是管理局派沈碑強制帶走，還是鏡花水月派春草直接截胡？】
【笑死我了，顧績也是好起來了——顧家、管理局、鏡花水月都要搶少主。現在成了三方勢力爭搶的香餑餑，這逆襲劇本誰寫的？】
【我們顧績某種意義上也成為了萬人迷，實在是太強大了！雖然這個「萬人迷」的場面是三方人圍著他要把他帶走……感覺去每個地方的下場都是坐牢啊……】
春草從斷裂的廊柱後面走出來，歪著頭看了顧績一眼，語氣驚訝：「貓塑怎麼了？貓塑不錯了，至少很經典。你要是願意，我還可以給你塑成別的——比如黑豹啊、雪豹啊、或者具體一點，那種特別貴的布偶貓。」
顧績面不改色：「你說的話倒是有趣，但是我自認為我的種族還是人類，目前沒有調劑的打算，能不能少操這份閒心？」
另一邊，在看到春草和江硯舟的第一眼，沈碑四人已經瞬間進入戰備狀態。
南山鬼的紙人從袖口飛出，在通道入口處排成一個弧形的前沿陣型；陸宇航的打神鞭重新點亮符文，暖黃色的光芒在昏暗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扎眼。
沈碑的骨刀沒法用，但他已經抽出刀匣里的另一把備用長刀，刀尖朝外，穩穩地指向春草的方向。
這不應該。
不是顧家人是無法進入祖陵的。
顧績是把自己斬三屍後才勉強帶沈碑他們進來。顧苑則是借著顧績打開的前路，再加上祖陵正處於崩壞狀態，還有自己的顧氏血脈，才能勉強帶著江懸絲闖進來。
春草和江硯舟這兩個人和顧家完全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他們也能進到這裡？
春草搖了搖手裡那枚已經枯萎的枝葉，語氣輕快：「這不是很明顯嗎？因為我和顧少爺性命相連啊。我們之間的媒介——草葉枯萎了，所以我特地前來看看，我們顧少爺把自己整成了什麼樣子。」
沈碑的臉瞬間黑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顧績，聲音咬牙切齒：「顧績——你到底和多少個人性命相連過？！」
顧績靠在石壁上，虛弱但嘴硬，他嘖嘖兩聲：「這你也要管嗎？未免太可怕了吧！你跟我是領證了嗎？查戶口查得這麼細。」
沈碑：「……關心你呢，別瞎叫喚，我要吐了！」
陸宇航在後面戳戳沈碑的後背，壓低聲音，真誠讓他說出來的話格外扎心：「沈哥，冷靜點。你現在這個狀態，特別像私生飯。就是那種跑到偶像家門口蹲守的——」
沈碑：「……我沒有！」
陸宇航：「我都聽到了，你剛才問話的時候，語氣跟那什麼似的。」
沈碑：「你閉嘴吧！」
江懸絲站在旁邊，看著這場混亂，一隻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滿臉寫著我不該在這裡：「……我真想說自己不認識他們。」
顧苑站在江懸絲旁邊，聲音誠懇且困惑：「其實我也想問少主那個問題——少主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條生命線？」
江懸絲：「？？？我早就想問了，你剛剛不是還想殺了他嗎？」
春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過了幾人的注意力，蹲在顧績旁邊的一塊石頭上，雙手撐著下巴：「太熱鬧了！打起來打起來！」
顧績：「……能不能先別顧著高興。」
江硯舟從春草身後探出半個頭，開始添亂：「江懸絲，我可以吃掉你嗎？你之前在戰鬥的時候跑掉了，我現在終於又看到你了，你還是看起來那麼美味。」
江懸絲面無表情，伸手就開始牽絲：「你去死吧——」
江硯舟：「啊，這是拒絕的意思嗎？好可惜。同僚你看他——居然不讓我吃。」
南山鬼注意到春草蹲在顧績旁邊的位置實在太近，她的紙人繞到春草身後側翼，陰森森地開口：「春草，你看熱鬧就看熱鬧，離顧績遠點——你靠那麼近想幹什麼？！」
春草搖頭晃腦，雙麻花辮隨著她晃腦袋的動作甩了一下：「我就是看看他會不會垮地一下子魂飛魄散掉。你不用緊張，我不會現在動手的——」
「現在不動手」幾個字說得格外意味深長。
南山鬼：「好啊！那就是會動手嘍？撈屍河的仇我還沒和你報呢——咱倆單練去——！」
通道里已經徹底亂成一團。
沈碑要拉顧績走，顧苑擋在中間不讓，春草蹲在旁邊看熱鬧看得眉開眼笑，江硯舟還在用那種真誠的目光盯著江懸絲，南山鬼的紙人要和春草的草打起來了，陸宇航則站在中間試圖當和事佬，但顯然不太成功。
顧績感覺自己頭疼欲裂。
【沒有人覺得很美味嗎？隨便拎出兩個人來都能磕一口——沈碑x顧績，顧苑x顧績，春草x顧績，江硯舟x江懸絲……這什麼全員亂燉的修羅場啊！】
【對於雜食來說簡直是火鍋！太美味了，哪兩個食材都能一起扔進去涮一涮！】
【不行了好美味啊，其實真正的主角是你顧績叔叔吧！你顧績叔叔怎麼和誰都有兩把刷子——】
【你這個兩把刷子，它正經嗎？】
【顧績就這樣成為了萬人迷，但是沒關係，反派萬人迷也是萬人迷，嘻嘻嘻——】
【所有人里真情都摻雜著利益，沈碑他們是為了管理局要帶走顧績，顧苑是為了顧家要帶走顧績，鏡花水月也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要帶走顧績，而顧績對此心知肚明……哎呀哎呀，怎麼更美味了？！】
【你們覺得最後贏的是誰？】
【那肯定是管理局啊！沈碑他們三個都衝上去了沒看到嗎？】
【南山鬼：禁止鏡花水月偷貓！禁止禁止！】
正當沈碑三人配合著，即將成功要把顧績從春草拉過來的時候，祖陵中卻驟然響起一陣詭異笑聲。
「嘻嘻嘻嘻——」
那笑聲瘮人到極點，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天上傳來，又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下傳來，又像是從三個方向同時響起的三重合奏。
笑聲在空曠的祖陵中來回彈跳，被那些石雕和魂燈反彈成無數細碎的回音，最後匯聚成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通道里所有的爭執在同一瞬間停止。
所有人全部在同一時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朝笑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笑聲還在繼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在墓道深處、在魂井的更下方、在天穹之外、在某種他們還沒有觸及的層級中，緩慢地翻了個身。
來自天空……還是來自地底呢？
不……
或許都有。
而他們剛剛聽到的笑聲是三重奏，還有一重……
還有一處……
顧苑，江懸絲兩個精神系的率先反應過來。
精神系是感知最強的玄術師類別，傀儡師的絲線和顧苑的眼睛在笑聲響起的那一瞬間就捕捉到了某種異常。
兩人的眉頭猛地皺起，目光在空氣中掃視一圈，然後落在沈碑身上。
他們死死地盯著沈碑。
「沈碑，那笑聲……」
江懸絲聲音是不確定的猶豫：「好像是從你身上傳出來的？」
沈碑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口袋——那裡正放著顧績剛遞給他的那枚純白色的隕月碎片。
顧績嘆了口氣，聲音無奈又疲憊：「……我都說了先別顧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