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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張局

2026-08-09 14:28:14 作者: 宗門天之餃子

  「張局!」

  管理局四人瞬間激動地喊了出來,聲音疊在一起,像是一群被雨淋透的小雞仔終於找到母雞的翅膀。

  沈碑握著刀匣的手鬆下來,南山鬼的紙人從攻擊陣型縮回防禦姿態,陸宇航的打神鞭上那些一直在瘋狂閃爍的符文也穩定為暖黃色的光。

  江懸絲站在最邊上,雖然沒有跟著一起喊,但他嘴角繃著的那條線明顯也鬆了幾分。

  他們像是找到了後盾一樣。




  他把杯蓋擰緊,然後把保溫杯掛在腰間,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濕的行政夾克領口,動作從容得像是在局裡開完一個不算太長的會議。

  春草站在原地,目光在張局那張臉上掃了幾個來回,然後她的表情以一種極細微的方式變化了一下。

  她見過的管理局高層不算少,但張局的資料在鏡花水月的檔案里其實相當有限——這位一把手平時極少出現在一線現場,大多數時候都在總局的辦公室里喝茶批文件,偶爾出席一下年度總結大會,在台上說幾句「同志們辛苦了」之類的套話。

  她原本以為和身體都爛完了的顧長青同輩的張局會是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走路需要人扶的老頭子。

  但面前這個穿著行政夾克、站在雨里喝枸杞茶的男人,雖然確實是長輩年紀,但他身上有一種極其神奇的氣質——無法確認他的具體年齡。

  他的那張臉實在是太百搭了,你說他二十多歲可以,說他三十多歲可以,說他四十多也可以。

  那種感覺很難具體說清,但他的眉眼和氣質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不自然的年輕感,比他的實際年齡看起來要輕不少。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春草意識到自己的藤蔓正在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中緩慢地向地下退縮,那些原本被她催動到極限的植物枝條像是觸碰到什麼天敵一樣,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土壤深處躲。

  她的臉色變了變,嘴裡那根被咬碎的棒棒糖還殘存著一點蘋果味,但她已經完全嘗不出甜味。

  「嘖!這傢伙為什麼來了——」

  她一把拽住旁邊還在試圖重新織網的江硯舟的袖口,低聲開口的同一瞬間,江硯舟也感受到了那股從頭頂壓下來的、無形的、卻又異常沉重的威壓。

  暗紅色絲線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像是被剪斷一樣一截一截地垂落下來,落在雨水中,迅速褪色溶解,直至消失。

  江硯舟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少見的懊惱:「是我的錯……放走了那個蠱師,浪費了顧績給我們準備的機會……」

  

  他的話說得又快又急,臉上寫滿了可以被稱為「自責」的情緒——但他沒有太多時間繼續表達這種情緒,因為春草已經用力扯著他的袖子往外拖。

  下一秒,絲線牽引,稜鏡一般的碎片在他們站立的位置閃爍了一下,然後兩個人連同那片空間裡的空氣一起,像是被揉皺的紙團一樣摺疊,迅速收縮消失。

  那是鏡花水月會長的能力。

  空間摺疊,瞬移逃離,不需要任何準備動作,也不需要任何施法材料。

  正是因為會長向所有幹部開放了鏡子的權限,鏡花水月才這麼難解決。

  張局看著那兩個人消失的位置,慢悠悠地評價了一句:「跑得還挺快。」

  「嘖!有本事你們別跑!」

  南山鬼和陸宇航同時喊了一聲,他們拿著武器就要往那兩個人消失的方向沖,但沖了兩步就停下來——因為那兩個人已經徹底消失,連一根藤蔓的末梢或一絲暗紅色的絲線都沒有留下。

  毫無頭緒。

  南山鬼把蝴蝶刀收回袖口,轉身正想跟張局匯報情況,卻突然注意到一個問題。

  她的目光在張局臉上停住了,手指微微抬起,指向他的眼睛:「張局!您,您這是——」

  她的話音還沒落,沈碑和江懸絲也同時注意到。

  張局的眼睛裡,亮著一道符咒。

  那道符咒極小,像是被用一種極其精細的手法拓印在了他的瞳孔表面——是一道金色的、不斷流動著的符文,筆畫繁複而古老,每一道線條都在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芒,像是一條在極深的水底緩慢遊動的金魚。

  那是道家的符咒,身外身。


  江懸絲率先反應過來。

  高階道家符籙身外身——施術者將一部分靈魂和玄力注入到某個載體之中,形成一具可以獨立行動的、具有施術者部分意識和能力的臨時分身。

  分身可以在遠離本體的地方執行任務,甚至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戰鬥和溝通,但它的存在時間有限,消耗的是施術者本人的精力和玄力儲備。

  「您這是身外身?」江懸絲的聲音謹慎,「您不是本體來的?」

  張局點了點頭。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像是在緩解疲勞:「沒辦法啊……顧家的問題比你們想像的要嚴重。所以站在這裡的我並不是本體——我的本體現在應該已經在詭域裡了。」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急不慢的調子:「畢竟那裡面,可是有老顧頭一個人解決不了的問題。」

  他打了個響指——無數道半透明的金色符籙從他周身炸開,像是被風吹散的銀杏葉一樣向四周飄散,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流動的符陣。

  那些符籙以張局為中心緩慢旋轉著,每一道都在雨中發著溫潤的金色光芒,把整片荒地都照亮如白晝。

  幽綠色的火焰緩緩退去。

  張局正在強行打開顧家只有顧家允許才能讓外人進入的詭域。

  顧家千年積累的血緣陣法似乎並不能擋住這位管理局的局長。

  「年輕人們,這次做的不錯,把老顧頭一直不肯松嘴的碎片都拿出來了,值得表揚,但是……」

  張局話鋒一轉。

  「還是有不足之處,我早就說了讓你們多練練啊,」張局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不要去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多研究研究最重要的玄術,提高自己的實力。」

  他的目光從沈碑掃到南山鬼,從南山鬼掃到陸宇航,最後落在江懸絲身上:「你看吧,我不來,你們四個甚至對那兩個鏡花水月的人都沒有辦法。尤其是你小江——」

  他微微偏頭看向江懸絲:「聽廖銀說你還要逞一時之勇,打算跟鏡花水月的幹部同歸於盡?」

  他頓了頓,然後補了一句:「真窩囊啊。」

  江懸絲被他這句話堵得嘴角抽了一下,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廖銀就已經仗著張局在場,囂張道:「就是就是!真窩囊!副組長你也太差勁了!連我都知道打不過就搖人!你怎麼就想著同歸於盡呢!嚇死我了!」

  江懸絲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他一眼,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在他那張艷麗的臉上顯得格外危險,語氣卻溫和得像是在哄小孩:「組長,你就等著吧。」

  給你牛逼壞了是吧?你回去等著吧!

  廖銀:「……」他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張局看了廖銀一眼:「小廖啊,我剛剛光說他們了沒說你是嗎?還有……」

  「你們這副表情怎麼好像被人拋棄了一樣。」

  張局歪了歪頭,指了指沈碑三人:「尤其是你們三個。」

  陸宇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哈哈哈,其實某種意義上也沒錯啦,能拜託您一件事嗎?張局。」

  「您進詭域的時候,能不能把我們也帶進去?我們還有些事需要處理。」

  「哦?什麼事,你說一下。」

  張局慢悠悠地喝了口枸杞茶。

  「去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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