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說是什麼事情?」
周二毛搖頭:「我沒問,晚上我一個人喝酒沒意思,去找麻雀,叔嬸說他也沒在家,都趕同一天有事去了!」
「麻雀是誰?」
周德仁說:「本名叫周繼雀,麻雀是大傢伙叫的外號,平時里和二毛還有周繼虎三人關係最好。」
「他現在人在哪?」
周德仁犯嘀咕:「差爺不說我還沒留意,這幾天好像都沒看到麻雀,家裡插秧地里也沒看見他人。」
「帶我們去周繼雀家裡看看。」
周小麥想著沒她什麼事情,轉身就想去推手推車回家。
衙役回頭又命令她說:「你和周二毛一起跟上。」
周小麥指著自己鼻尖:「我為什麼要去?」
衙役沉聲說:「兇手一天沒抓到,你們都脫不了干係!」
蕭青山給周小麥一個安撫的眼神:「不怕,我陪你一起去,必要的時候,我和良子都是你的證人,沒做過的事情,誰都別想賴你身上。」
周繼良說:「是這個理,就不信沒有王法了,只靠周二毛一張嘴瞎叭叭就能給你定罪不成?別怕,我和青山陪你一起去!」
周小麥並不是害怕,但不妨礙她被蕭青山和周繼良感動到。
她只是覺得,無憑無據的事情,憑什麼要拉上她一起。
奈何這個世界,士農工商,別看農排第二,實際上,農工商都要在士面前低頭。
哪怕只是一個衙役,也可以狐假虎威。
普通人在他們的面前,沒有話語權。
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他們一個不高興,給你帶進官府大牢待幾天也不是沒有事情,隨便給你安個什麼罪名,都能打幾板子。
人權?
對於無權無勢的普通人而言,不存在!
周小麥一路尾隨到周繼雀家裡,院子裡有個年輕婦人正在洗衣服。
她是周繼雀的媳婦魏玲玲。
看到這麼多人,魏玲玲忙不迭站起身,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村長,你們這是幹啥?」
周德仁說:「差爺來找麻雀問點事情,他在家沒?」
魏玲玲用身上的圍裙擦著手:「在的,我去叫他。」
家中人口不多,公婆去了田裡插秧,魏玲玲要在家裡帶兩個娃,周繼雀這會在東屋裡睡覺。
很快,魏玲玲和周繼雀從東屋出來。
周繼雀的臉色不太好,尤其是眼下,一圈黑,好像幾天都沒睡覺似得。
但他這會又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周繼雀問周德仁:「村長你帶差爺來我家想問啥啊?」
周德仁解釋的同時,另一個衙役把魏玲玲帶出了院子,單獨問話。
衙役直奔主題:「周繼雀,五天前的晚上你在幹什麼?」
周繼雀目光閃躲,不敢直視衙役的眼睛,努力使自己語氣平靜。
「那天我身體不舒服,早早就歇下了,這幾天也沒出門,在家裡養病。」
「你是不是應該想一下再回答?會不會記錯,或許你六天前,四天前,三天前生病的?」
「我很確定,就是五天前生病的,我自己的身體自己不知道嗎?」
周繼雀一口咬死。
他已經反覆在心裡練習,只要有人問周繼虎死的那天晚上他在幹什麼,就是身體不舒服,早早上床睡覺了。
只是周繼雀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周二毛來找過他。
父母年紀大,記性不好,這茬忘了和周繼雀說。
而且父母也不可能想到周繼虎的死和周繼雀有關。
要串口風,大概就是因為周繼雀怕這件晦氣事和自己扯上。
「那天你有沒有看見周繼虎?」
周繼雀幾乎是搶答,連連擺手:「沒有,我沒有看見過周繼虎,他的死和我沒關係。」
「你這幾天不是一直在家養病?怎麼知道周繼虎死了?」
「家裡人回來說的,我知道也不奇怪吧?」
「你生的什麼病?」
「夏天用涼水洗澡,給激著了,受了涼,發熱拉肚子。」
「能下床?」
「這幾天好點了,下床沒問題。」
「聽說你和周繼虎關係不錯?」
「是不錯,所以我更不可能殺周繼虎。」
「你也沒病到下不了床,為什麼知道周繼虎死了,看都不去看一眼?是不是心虛?」
周繼雀快要哭了:「差爺我真的冤枉啊,我知道周繼虎死的時候,他已經下葬了,過去也見不著人啊。」
周小麥和蕭青山周繼良站在人群最後面。
周小麥壓低聲音說:「周繼雀的話漏洞百出,語氣上也不對,好像是提前複習了很多遍要這麼說,而且他目光閃躲,明顯是心虛的表現。」
周繼良摩挲著下顎:「是有點不太對勁,但是我不覺麻雀敢殺人,他雖然混了點,卻是周繼虎和周二毛三人中膽子最小的。」
蕭青山猜測:「有沒有可能就是失手?你看他那慌慌張張的樣子和臉色,估計已經好幾天沒睡過覺,他那膽小的性子,失手殺人,躲在家裡不敢出來也睡不著,是不是也很合理?」
這時,另一個衙役帶著魏玲玲回來了。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帶著魏玲玲的那個衙役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問出東西。
周小麥想,如果真是周繼雀乾的,有些話肯定會提前和家裡人對口風。
她琢磨了片刻,對蕭青山耳語了幾句。
蕭青山猶豫一瞬,還是擠進了人群,衝著周繼雀說:「我想起來了,五天前的晚上我東西落在田離,吃完飯去拿,回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你和周繼雀。」
周繼雀臉色瞬間蒼白:「你肯定是記錯了,那天晚上我在家裡,什麼人都沒見過。」
魏玲玲也說:「蕭青山,我男人和你無冤無仇,你為啥要冤枉他?」
蕭青山一副篤定的語氣:「我確實看見了。」
周繼雀說:「黑燈瞎火,你看錯了也有可能。」
周繼雀和魏玲玲兩口子就不像是在說實話。
尤其是周繼雀,他太慌了,說話都帶著顫音。
周小麥越發覺得,周繼虎的死和他脫不了關係。
於是,周小麥給蕭青山使了個眼色,示意蕭青山繼續炸周繼雀。
蕭青山明白周小麥的意思,又道:「這段時間天氣好,晚上都有月亮,再說都是一個村的,我咋可能認錯?麻雀,你為啥要騙差爺說生病沒見過周繼虎?難不成周繼虎真是你殺的?」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周繼雀。
蕭青山是什麼人,大家心裡清楚,他可不會故意搬弄是非,往人身上潑髒水。
周繼雀又是什麼人?
村裡的二流子,嘴裡沒一句實話!
很有可能,周繼虎就是周繼雀殺的。
只是大家也想不通,他們的關係不錯,有什麼事能讓周繼雀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