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雀還想狡辯。
周二毛看不下去,忍不住出來提醒:「麻雀,你就實話實說吧,五天前的晚上我來找過你,當時只有叔嬸在家,他們說你有事出去了。剛才過來的時候,這事我已經和差爺說了。」
周繼雀心道不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無人色。
周二毛那天晚上來找過自己,爹娘為啥不和他說?
再加上蕭青山也看見過自己和周繼虎晚上走在一起,他怕解釋不清楚!
完了……
魏玲玲突然去拉周繼雀的手臂:「他爹,我不信你會殺人,到底咋回事就說了吧!你要是被差爺帶走,我們的兩個娃咋辦?他們還這么小,我一個人養不活的啊,爹娘年歲也大了,經不住你出事打擊……」
魏玲玲不知道咋回事,但她堅信自己男人不會殺人,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魏玲玲的話似乎點醒了周繼雀。
解釋不清楚也要儘量解釋,他不能替別人頂罪。
周繼雀跪了起來,爬到衙役身邊,拽著衙役的褲腿。
「差爺,我沒有殺周繼虎,是……是牛頭溝的牛大橋乾的。」
牛頭溝也是一個村,聽村名就知道,牛是大姓。
周家村在縣城東邊,而牛頭溝在縣城西邊,隔著五六十里路。
消息閉塞的時代,大部分村民都不知道牛頭溝這個地方。
哪怕周小麥有原主的記憶,而原主又在縣裡韓家生活兩年,也沒有聽過牛頭溝。
不過衙役肯定是知道的。
「周家村和牛頭溝相隔這麼遠,周繼虎是怎麼和你說的那牛大橋攪合在一起的?周繼雀,你最好不要胡亂攀咬,不然等我們查出來,你罪加一等!」
人群中的周繼祖本來是想看周小麥倒霉,結果周小麥沒倒霉,還扯上了他的好兄弟。
周繼祖很仗義的站了出來:「不可能,橋哥和我是好哥們,他來周家村咋可能不找我?」
盧慧一把將周繼祖拽了回來,小聲呵斥:「這種事情你能摻和了嗎?啥兄不兄弟的?咱們姓周的才是低頭不見抬頭見,別把自己人得罪了惹一身騷。」
衙役問周繼雀:「到底咋回事,你且如實說出來。」
周繼雀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們原本和牛大橋不認識,上半年我、二毛、繼虎、繼祖四個人一起進縣城,在碼頭碰見同樣出來找活的牛大橋,因為牛大橋為人仗義,我們沒錢吃飯,他經常請客,還把我們帶去他租賃的房子裡住,久而久之就熟了。他年紀稍微大一些,我們就認他做了大哥。」
周繼祖忿忿不平的唾棄:「知道橋哥仗義,你還能攀咬他,呸!真不是個東西。」
衙役蹙眉,看向周繼祖沉聲威脅:「你要是不想進官府大牢住兩天,最好給我閉嘴,再敢影響辦案,立刻緝拿!」
盧慧趕忙護著兒子,賠著笑臉說:「差爺你們繼續辦案,我家這娃年紀小,啥事都不懂就瞎插嘴,他指定是和周繼虎的案子一點關係沒有。」
周小麥嗤笑:「十七歲的娃年紀小,巨嬰嗎?」
盧慧指責周小麥:「你別昏了頭分不清里外人!」
周小麥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和你們家不是自己人就是了。」
衙役問周繼雀:「繼續說,牛大橋為什麼要殺周繼虎?」
「牛大橋沒想過要殺周繼虎,之前我們一起在縣裡找不到活,周繼虎和周繼祖就想著進賭館裡撈一筆,先把吃喝顧上。但是他們手頭有沒有本金,只能向牛大橋借,周繼虎前前後後一共借了三兩多銀子,牛大橋見他實在沒有錢還,抹掉了領頭,只要了三兩。」
「其實牛大橋也不是啥有錢人,家裡媳婦身體不好,是個藥罐子,借給周繼虎的都是要給媳婦買藥的錢。周繼虎沒找到活,還欠下一屁股外債,回村了不想再去縣裡找活。五天前,牛大橋算好周繼虎家小麥差不多賣了,就來了周家村。他找不到周繼虎家,先找到了我,讓我做中間人去叫周繼虎。可周繼虎一聽說牛大橋來要錢,四處躲藏,偏是不肯見他。」
「我想著牛大橋以前沒少幫我,這次主動找上我,我不能做事不管。所以才等到晚上,去周繼虎家裡騙他說出來喝酒,把他帶去了村西的小樹林見牛大橋。」
「周繼虎一見著人,就怪我騙他,掉頭要走,牛大橋追上來拉扯,讓周繼虎還錢。誰知周繼虎非但不肯還錢,還說壓根就沒借過牛大橋錢,一把推倒了牛大橋。」
「眼見著周繼虎要走,牛大橋一急,隨手摸了塊石頭,爬起來砸了周繼虎的後腦勺。」
「只那麼一下,血都沒出,周繼虎竟然就死了!」
「我們當時嚇壞了,不知道該咋辦。」
「牛大橋最後提議說,就當我們那天沒見過,趁著夜深,把周繼虎搬回家,然後牛大橋就走了。」
說到最後,周繼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差爺,我真的沒有殺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就算周繼雀沒有殺人,也是觸犯了法律。
是他把周繼虎騙出去的!
再有牛大橋把人砸死,是和周繼雀一起把屍體搬回去。
不是主觀上的幫凶,但按照大澤律法,他同樣罪責難逃。
周德仁聽完直跺腳:「麻雀,你糊塗啊!」
周繼雀又去扯周德仁的褲腿哭訴:「村長,我也不知道事情會這樣,我不是故意的,也沒有殺人,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這個家要是沒我就散了啊。」
周小麥看到現在,心裡並沒有洗脫嫌疑的高興。
怎麼說呢,周繼虎這種人,就算活著,也是欺男霸女的敗類,死了就死了吧。
但是周繼雀和那叫牛大橋的,因此獲罪,有點讓人唏噓。
或許這兩也不是什麼好人,卻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都是家裡的頂樑柱。
周小麥扯了下身邊蕭青山和周繼良的衣袖,示意他們回家。
不管事情有沒有反轉,衙役都不會再盯著周小麥。
她們三人離開,衙役看見了也沒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