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麥想起上次在縣裡撞上的周繼祖的畫面。
那廝該不會闖了禍，回家躲難的吧？
「她們吵什麼呢？」
「二堂哥說在縣裡和別人一起做倒騰山貨的生意，同夥卷錢跑了，他沒辦法給人結山貨的帳，想讓家裡拿錢給他周轉。阿婆不同意，說還沒有找他要上次偷走的錢！大伯娘那個人大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幾個兒子不管是誰，要啥她都得想盡辦法滿足，在家裡哭個不停，求阿婆拿錢。」
周小麥冷笑：「狗屁的倒騰山貨，怕不是欠了賭館的印子錢！」
「印子錢是啥意思？」
「就是有一群人，專門借錢給別人，那個錢就叫印子錢。」
「世界上還有這麼好的人？」
「切！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借一兩，息錢一天可能要幾十文，不停的累計，不用一個月就超借的本金，不還錢，抓到你剁手剁腳，甚至逼死人。」
周小冬震驚的捂住嘴：「所以二堂哥是沾上了賭博，在外面欠了印子錢？這可咋辦？」
「到底是不是賭博，我不確定，但是在縣裡，我看到幾個賭館的打手在追周繼祖。」
周小冬聽的汗毛直豎，明明不是自己犯錯，可她這會就是很害怕，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裡更不想回家了。
周小麥提醒：「這只是我的推斷，你回去了一個字都不要提，如果我推斷錯，咱們說出去就是造謠。」
周小冬點頭：「大姐姐放心，我不會說的。那大姐姐，我能不能住在你這裡？你說的我很害怕。」
周小麥說：「我不是給你收拾了間屋子？不回去就不回去好了，去吃飯吧。」
「大姐姐你還吃嗎？」
「你自己吃吧。」
一會要是餓了，空間裡隨便找點東西墊吧墊吧都行。
姜老太家。
盧慧坐在堂屋裡抹眼淚。
「娘，繼祖在外面遇到了難處，咱們必須得幫一把的啊，以後等他出息，也會孝敬你不是？你就把錢給他吧。」
姜老太一臉的豬肝色：「錢不是已經被他給偷了？因為這事，祥子的兒子都沒了，你還有臉為他要錢？」
「也不見得三弟妹懷的一定是兒子，」
「你還敢為繼祖說話？都是你慣的！」
靠在門板上的周繼祖指著自己嘴角淤青說：「阿婆，你看看我被追帳人打的，你就一點不心疼嗎？」
姜老太賭氣說：「咋沒打死你？不會報官嗎？要抓也是抓卷錢跑了的人，你怕啥？」
能報官，周繼祖還會每天東躲西藏？
官府不管賭帳！
哪怕鬧出人命，哪個開賭館的沒點關係？
花點錢就擺平了！
像他這樣沒權沒勢的，死了也白死。
沒有錢，周繼祖現在根本不敢踏足縣城。
「已經報過官，我畢竟理虧，人家山貨給我了，卻被跟我合夥的人連錢帶貨一起卷跑，我是知根知底，跑不掉的啊！」
「你做生意為啥不和我商量？哦，偷了錢自作主張倒騰山貨，捅出簍子回家來找我了？」
「我不是想周小麥現在做生意賺錢，也想出息為家裡爭光嗎？要是我賺了錢，咋都不可能像周小麥那個白眼狼一樣，對你們不管不問吧？」
姜老太雙手合十插在大腿間：「要錢肯定沒有，你看看哪裡有收老婆子的，把我拖去賣了吧。」
院子裡的周繼業問：「二弟，你欠了多少帳？咱們都湊一湊？」
周繼祖兩根食指交叉：「還得是親兄弟，不多，就十兩。」
周繼業差點讓口水嗆著，重重咽了口唾沫：「還就十兩？我們上哪能給你湊十兩？」
姜老太也炸了，她手裡的確還有點錢，將來準備給周繼祖媳婦用。
卻也沒有十兩。
「你一共偷了我一兩多點銀子，咋可能欠下十兩的帳？繼祖你說實話，這錢到底是不是收山貨做生意欠的？」
周繼祖斬釘截鐵：「不然我還能咋欠下這麼多錢？我們租了一個房子存放山貨，你收山貨的時候，總要先墊錢吧？我們拿不出來，只能出去周轉找人借，誰能料到跟我合夥的人是個狗曰的，把山貨和手頭僅有的錢全偷走了！」
周繼業還想說什麼。
田茹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別說話。
周繼祖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光是本金和收回來的貨，都說不通。
周繼祖有什麼本事能在外面借到這麼多銀子？
周繼祖哭喪著臉：「大哥，你一定要幫幫我，不然我可能要吃官司，我可是你親弟弟，你能見死不救嗎？」
姜老太吼道：「你知不道十兩都夠你娶倆媳婦了？！」
周繼祖說：「阿婆，你幫我度過這次難關，我一定踏踏實實把山貨生意做起來，我之前調查的很清楚，山貨這門生意絕對有的賺。有了錢，你還怕我娶不上媳婦？」
周吉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沉默到現在，終於開了口。
「娘，不管咋樣，咱們都不能不管繼祖，他也是看周小麥把生意做起來，想要爭口氣，山貨和錢被人偷了，也不是他刻意的。」
姜老太氣不順：「周小麥都租鋪子馬上當掌柜了，和她比，你比得了嗎？我真是上輩欠了你這個冤孽的！ 」
周繼業驚訝問：「啥？周小麥一個擺攤的還能租鋪子當掌柜？」
姜老太沒好氣：「你當我和你開玩笑？」
周祥和劉彩霞站在一邊不吱聲。
周祥不是不想幫周繼祖，而是三房真拿不出來錢。
所有的開銷，都是走公帳。
他沒有兒子，母親鬆手也只給大房，三房一文錢別想拿到。
這一點周祥並不在意，反正他以後也都是要靠三個侄子，自己又沒兒子，算計錢幹啥呢。
周繼業轉頭回屋。
田茹大概猜到他想幹什麼，趕緊跟了上去。
進屋周繼業就翻柜子。
田茹一手抱著娃，一手拉住周繼業：「繼業，你想幹啥？」
周繼業把箱底的手帕拿出來，打開數裡面的錢。
「還能幹啥？大家湊一湊，肯定要把二弟欠的錢還上的，我是大哥，得起一個表率作用。」
田茹壓低聲音說：「你把錢都拿出去，咱們自己的日子不過了？自從上次二弟偷錢，家裡吃飯油星子也沒有，寶國喝的粥里都沒有幾粒米，瘦了整整一圈你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