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律小心翼翼把宋雲棲放到床上,動作輕得不像話,仿佛稍一用力就會碰碎。
他雙手撐在兩側,視線從青年微敞的衣領滑到含著水光的眼睛,喉結滾了滾。
俯身,鼻尖湊近纖細頸側,張口含上對方精緻的喉結,輕輕吮吸。
「唔……」
宋雲棲悶哼一聲,將下巴擱在男人毛茸茸的發頂,眼神迷離不清,細細感受著頸間濕潤的觸感。
兩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包廂里經久不散的菸草氣,混著廉價香水和酒精揮發的味道,膩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他原本打算忍一忍,等事情結束了再去洗澡,卻還是控制不住潔癖作祟,抬手抵住沈崇律的胸口把人推開:
「別啃了,身上又臭又髒的。」
沈崇律眼中急切的火苗還沒來得及燒起來就被澆熄,只能火急火燎地問:
「不髒不髒,要啃要啃。」
「不許啃,先洗澡!」
宋雲棲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腿軟了,抱我去。」
鴛鴦浴!
沈崇律驚喜萬分,先前那點沮喪散了個乾淨。
麻利地翻身下床,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宋雲棲怕他毛手毛腳摔到自己和壯壯,連忙摟住對方的脖子。
進了浴室,沈崇律把人放在浴缸邊沿坐穩,開始調試水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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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放了一會兒,霧氣漸漸漫上來,鏡面蒙了一層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那裡的漂亮老婆,青年正低著頭解自己上衣的扣子,從最下面一顆開始,動作慢條斯理。
纖細的手指撥弄著貝母質感的圓扣,燈光下骨節分明,腕骨微微凸著。
*的,純勾引。
沈崇律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他走過去,手掌覆上宋雲棲的手背,低聲說:「我來。」
宋雲棲沒拒絕,大大方方的鬆開手,任由男人一顆一顆解開剩餘的紐扣,再把衣襟往兩邊撥開。
脫掉上衣後,男人又去解他褲腰的系帶,指尖難免擦過小腹側面的皮膚。
手感很好,一旦碰上就捨不得挪開。
青年偏瘦,雖然顯懷但腰線依然窄窄地收著,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淡青的血管。
沈崇律的手指在那一小片皮膚上停了停,沒忍住輕輕摩挲了一下。
「別磨蹭……」
宋雲棲開口,聲音被霧氣浸得有些啞。
沈崇律「嗯」了一聲,手上加快了速度,卻也說不上多快,慢悠悠感受著肌膚的絕佳觸感。
他扶著人跨進浴缸,自己也脫了衣服跟進去。
熱水漫過膝蓋,花灑噴出的細密水珠打在兩人身上,蒸汽騰起來,填滿了整個空間。
宋雲棲靠著浴缸內壁坐下,他仰起頭閉上眼,讓水從頭頂淋下來。
沈崇律擠了沐浴露往他身上抹,手掌從肩膀滑到後背,再繞到胸前,揉得毫無章法,指腹東按按西捏捏。
這樣可不舒服,宋雲棲忍不住睜眼看他,無奈道:「你是在洗澡還是揉面?」
「揉老婆。」男人理直氣壯。
宋雲棲懶得搭理,索性重新閉上眼。
水流沖刷著兩人之間的空隙,男人低著頭,視線落在圓滾滾的肚子上,表情專注起來。
他張了張嘴,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察覺到對方有話說,宋雲棲直截了當地開口:「有屁就放。」
沈崇律的手指在肚皮上輕輕點了點,和裡面的小傢伙打招呼,猶豫了兩秒才開口:
「……是不是該去醫院做檢查了?」
宋雲棲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
二十四周,大排畸。
最近忙得暈頭轉向,差點把這個日子給忘了。
沈崇律倒是記得清清楚楚,怕是早就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呢。
「嗯。」他應了一聲,把濕漉漉的頭髮往後攏了攏。
「那就明天上午吧,我老早就讓醫院把這幾天的行程都空出來了,到時候咱們直接過去就行。」
「行,都聽你的。」
沈崇律很喜歡安排老婆的日程起居,聞言歡天喜地地補充說:「我要進檢查室陪你。」
「你哪次沒進去?」
「這次不一樣。」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這次要看的東西多,臟器、四肢、脊柱、心臟……都得查一遍。」
「你還挺上心。」
雖然宋雲棲嘴上沒說,但他其實心裡也很在意這次檢查。
畢竟如果當初沒有抽菸喝酒,沒有吃藥熬夜,兩人也不會如此擔驚受怕。
寶寶的生死就看這次了。
萬一真檢查出畸形或者先天性疾病,哪怕再不舍,他也不會選擇要的。
把一個有缺陷的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就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自私,哪怕給足所有優渥的生活也彌補不了。
「那當然,這可是我老婆孩子,我能不重視嗎?」
雖然嘴上說著「那當然」,手卻沒從宋雲棲的肚子上拿開,指腹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輕輕地、緩慢地畫著圈。
浴室里水汽濃重,鏡面已經完全看不清了,花灑還在淅淅瀝瀝地淌著水,打在兩人肩頭。
沈崇律的手法其實不怎麼樣,揉得毫無章法,但宋雲棲沒喊停。
從小被伺候到大的天之驕子,洗手做羹湯開始伺候自己,哪怕再笨手笨腳也不會生出脾氣。
「明天幾點出發?」
沈崇律想了想:「八點半從家裡走,路上十分鐘,到了直接上頂樓。」
「怕你遇上其他產婦會不自在,產檢中心那邊我讓他們提前清出來,上午就你一個。」
還挺貼心。
宋雲棲哼笑,看來這是早就準備好了。
沈家的醫院,沈家的產檢中心,清場這種事對沈崇律來說也就是一句話。
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想到明天要被一堆儀器圍著折騰將近一個小時,心裡就累得慌。
「行,那今晚得早點休息,你動作快點,我要睡覺了。」
洗完出來,兩人都沒有再做下去的心思。
沈崇律把人裹進浴巾里,從頭髮擦到腳踝,連腳趾縫都拿毛巾角過了一遍。
宋雲棲靠在洗手台邊上由著他折騰,頭髮半干不濕地垂在額前,浴巾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露出鎖骨和一小截胸口。
擦完最後一下,男人抬頭看到這幅光景,手上的毛巾攥緊了又鬆開,猶豫再三,最終只是湊過去在青年嘴角飛快地啄了一口。
「黏糊勁,沒完了是吧?」
「就是沒完了。」
被老婆訓斥的沈崇律心裡不得勁,撅起嘴又親了一口。
宋雲棲沒躲,湊上去回了一吻,然後慢悠悠地往臥室走。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臥室,宋雲棲在床邊坐下,拿起床頭柜上的潤膚乳扔過去。
沈崇律穩穩接住瓶子,擠了一泵在手心搓開,貼上去打著圈往皮膚上塗。
這個活計他做過很多次,已經很熟練了,從肚臍周圍慢慢向外擴,直到整片肚皮都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好啦。」
說著,男人將潤膚乳放回原位,給老婆嚴嚴實實蓋緊被子。
關燈,躺好。
安靜了好一會兒。
宋雲棲開始醞釀睡意,肩窩裡忽然傳來悶悶的聲音:「你說壯壯明天會不會不配合?」
「……什麼不配合?」
「就……趴著不翻身,讓醫生看不清臉什麼的。」
「看不清就重做,走走路,爬爬樓梯,又不是只做一次。」
「我不想讓你太辛苦。」
沈崇律嘆了口氣,喋喋不休地絮叨:「你最近腰疼得厲害,坐久了站起來都費勁,我看見了。」
宋雲棲沒接話。
「還有,你上周有兩天早上噁心,以為是吃壞了東西,其實不是,是壯壯在長頭髮。」
沈崇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我聽老人說的,這個階段是會這樣。」
宋雲棲嘴角動了動,終究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成天都在看什麼?」
「看你能用上的東西。」
男人理直氣壯,完全不認為自己了解的這些有什麼問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看了產後護理,等你生完了用。」
「離生還早。」
「不早了,五個月了,再過四個多月就……」
他說到一半忽然收了口。
四個月後的事,誰都不敢往下想。
大排畸這一關還沒過,後面還有小排畸、糖耐、胎心監護,一關一關地闖,哪一關出了岔子都走不到最後。
宋雲棲感覺到貼著肚皮的掌心微微潮了,不知道是沒幹透的水汽還是汗。
他把手覆上去,蓋在沈崇律的手背上,兩人的手疊在一起,底下是薄薄一層皮膚,再底下,是那個尚未謀面的小東西。
「明天就知道了。」宋雲棲說。
沈崇律「嗯」了一聲,指尖動了動,在肚皮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敲門。
「果果,明天好好表現。」
他把頭埋進被窩裡,嘴唇貼著宋雲棲的腰側,聲音含含糊糊的:
「讓爸爸們少操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