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
明嵐幾人等在前方,雲昭快步上前,見楚不離不在,問道:
「他呢?」
上官溪道:「楚兄先走了。」
明嵐道:「到底出什麼事了?他臉色難看得像是要殺人。」
雲昭不便說出重華宮的家事,含糊一下:
「一點前塵舊事。」
「走吧,回客棧。」她道。
「你不去找他?」明嵐詫異。
雲昭搖頭:「讓他一個人靜一靜,何況,他此刻應該誰也不想見。」
上官溪道:「此事的確不該外人插手。」
「走吧。」
一行人回到客棧,一隻肥鳥正在上官溪房前徘徊。
見到上官溪,它激動起來:
「大師兄!原來你沒死!」
明嵐將它抓住,按住它撲騰的翅膀,問上官溪:
「你小師弟怎麼來了?」
上官溪同樣不解:
「可是宗門出了什麼事?」
「放開我!」肥鳥掙開她,飛到旁邊的欄杆上,舉翅做沉思狀,「大師兄,宗門沒事,是你有事。」
上官溪:「我?」
肥鳥……不對,應該是師弟憤怒地揮了揮翅膀,恨鐵不成鋼:
「師兄,你命燈都快滅了,我就不明白了,這裡到底有什麼,讓你這麼捨不得走,真打算死在外面?」
上官溪沉默不語。
明嵐詫異:「這麼嚴重?」
上官溪道:「小師弟胡說的,我並無不適。」
聞言,肥鳥「啪嘰」倒在欄杆上:
「我死了,被師兄你氣死的。」
雲昭勸道:
「身體要緊,你還是回去一趟吧,也許你師尊有法子延緩你的病情。」
明嵐戳著那隻鳥:
「就是,你師弟都氣死了,趕緊走吧。」
上官溪猶豫許久,終是點頭:
「你們接下來的路程,在下要缺席一段時間了。」
肥鳥死而復生,坐起來推開明嵐戳它的手:
「師兄,啟程吧。」
上官溪抿了抿唇角:
「諸位,告辭。」
「你在宗門好好養病。」雲昭安慰道,「我們在滄州等你,實在不行,那就等兩個月後遺蹟打開時再見。」
上官溪道了聲好,看向明嵐。
明嵐隨意一揮手:
「走吧,到時候見。」
上官溪臉上露出一點笑意,還是道:
「好。」
劍光划過天際,轉眼消失不見。
明嵐道:「他回去不會天天都要扎針吧?」
雲昭:「也許?」
明嵐搓搓胳膊:
「他到底生了什麼病?」
雲昭有點記不清了,把系統屏蔽解開,問999:
「上官溪到底生的什麼病?」
小貓跳到她肩上,伸了個懶腰,道:
「簡而言之,他修為每提升一點,體內的精血便會減少一分,可若不提升修為,他的經脈又會碎裂,導致氣血逆行,靈力潰亂,爆體而亡。」
「為了護住經脈,他必須不斷提升修為,可修為越高,精血越少,壽數也就越短。」
「他只有兩條路可走,一:在精血徹底蒸發殆盡前飛升,二:煉出坤靈丹。」
明嵐聽完,滿臉疑惑:
「我長這麼大從未聽過這樣的病症,他到底怎麼得的?」
照無歸舉手發言:
「可能是因為他倒霉?」
雲昭扶額,當然因為他是男主了。
似乎自古以來,男主都會有些稀奇古怪的設定,或是身患絕症,或是身世悽慘,或是精神不正常。
總之很少是正常人。
「他不是一直在找藥嗎?等他找齊那些藥草,煉出丹藥真的就會好?」明嵐問道。
雲昭道:「對。」
明嵐若有所思。
商量完接下來的行程,幾人各自回房。
雲昭本想打坐修煉,999冷不丁跳到她面前,提醒:
「三月之期就快到了,你可以動手殺楚不離了,他既然喜歡你,肯定不會防備,我們勝算很大。」
雲昭閉眼不答。
它用爪子扒開她的眼睛:
「你必須殺了他。」
雲昭揮手趕走它:
「都說了,我先去遺蹟里看看,沒準兒裡面能有讓我原地飛升的丹藥。」
小貓生氣:
「你就是喜歡上他了,捨不得!」
雲昭道:「我沒有。」
小貓道:「你不許喜歡他,他會害死你的。」
雲昭道:「他沒有你想的那麼壞。」
「你不想殺夫證道飛升回家了嗎?」它問。
雲昭盤膝而坐,雙手結印,沉默幾秒,蹙眉開口:
「我一直很奇怪,都說無情道弒親弒愛以證無情,如此才能大道圓滿,可若能對無辜的親人愛人痛下殺手,那說明這人本就無情,根本不需證。
何況,若要入無情道,必先成有情人,方能以有情證無情,既然他本就無情,又怎能入此道?證來證去,這到底是在證什麼?又為何能因此飛升?天道是瞎還是傻?」
小貓蹲在她對面,尾巴煩躁地甩來甩去:
「我這就是一個設定而已,你管它有沒有邏輯,別人都這麼做,你也跟著做就行了,只要能拿到你想要的結果不就夠了嗎?」
「更何況,無辜?你覺得楚不離是無辜的人?提醒一下,他既不無辜,也不是人。」
雲昭眉頭皺得更緊。
小貓又道:
「若按你說的,你本就是有情人,豈不正好殺他以證無情?」
雲昭:「可我修的是慈悲道,不是無情道。」
小貓啞然,許久,它再次開口:
「等你殺了他,自然便能踏上無情道,飛升回家。」
「你來這裡都多久了?你還記得你媽媽的模樣嗎?」
屋中安靜下去,半晌,雲昭道:
「我非殺他不可嗎?」
「你不能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