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客棧,楚不離停在房門前。
他猶豫許久,對著門低聲道:
「我今日不該和你發脾氣。」
門內沒有回應,大抵,那人還在生氣。
楚不離又道:
「我不想他們總來找你,是因為……我嫉妒他們。」
他低著頭,臉上幾分落寞與小心翼翼:
「以後,我會收起我的嫉妒心,再也不會這樣了,你……你別不理我。」
屋中靜悄悄的,還是沒有回應。
楚不離輕聲道: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買了你愛吃的點心,看在點心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他的手放在門上,「我進來了。」
說罷,他向前一推。
「雲——」
屋中空空如也,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原本放在牆邊的行囊不翼而飛,就連床鋪也收拾得整整齊齊。
楚不離僵在門口。
夥計拎著茶壺路過,見他站在這兒,好心解釋道:
「您回來了?那位與您一同住這兒的客官已經走了。」
楚不離每個字都說得很是艱難:
「走了,是什麼意思?」
夥計道:「她收拾好行囊,退了房,不住這兒了。」
「不過,她留下了一筆錢,說,您要是想繼續住下去,那些錢可以當做房費,挺多呢,足夠您在這兒住三個月了。」
仿佛一桶冰水兜頭潑下,楚不離遍體生寒,四肢百骸無一不冷。
她不要他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尖銳且綿長的刺響: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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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那位客官臨走前還給你留了一封信。」
說著,夥計從懷中拿出信箋,手還未伸直,便被他劈手奪去,險些撞翻另一隻手上拎著的茶壺。
夥計大呼小叫地穩住壺蓋,鬆口氣,覷著楚不離的臉,小聲道:
「那位客官走得很是著急,向掌柜提及您時,她神色很是難看,你們……是起什麼爭執了嗎?」
楚不離臉色蒼白。
那封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不要來找我。
我們已經不適合繼續同行了,楚不離。】
單薄的信紙從指間飄落,他恍然未覺。
她說,他們已經不適合繼續同行了。
楚不離忽然拔足朝樓下奔去。
那包點心掉到地上,與客棧夥計的驚呼聲一同被踩得粉碎。
是香甜的桂花糕。
見春城外,幾許斜陽照上山坡。
白鹿背上,雲昭收回視線,拍拍小鹿的腦袋:
「走吧。」
「我們真的不和那傢伙說一聲嗎?」小貓伸長了脖子望向身後,「就這麼走了?」
「嗯。」雲昭道,「要是去和他說了,我們就走不成了。」
999:「為什麼?」
雲昭:「會捨不得。」
小鹿躍向空中,眨眼間離開那座山坡,速度極快。
呼呼的風聲里,999道:
「捨不得為什麼還要走?」
不等雲昭回答,它恍然大悟,接話道:
「因為他會讓你分心?你才不想和他再待在一起。」
雲昭道:「嗯。」
999道:「好吧,那我們去雲霄宗,以後好好修煉,哪兒也不去了。」
雲昭眯起眼,不知是在對它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他現在不是以前那個需要我保護的楚不離了,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他也能過得很好。」
銅鏡中的畫面歷歷在目。
大片的鮮血,他冰冷的目光,還有不再呼吸的她。
這樣的未來,她,絕對不要。
她握緊了手,將臉埋在小鹿溫暖的皮毛里。
……
長街人來人往,楚不離站在街頭,臉色蒼白如紙。
他不信她會就這樣扔掉他。
一定有什麼原因。
一定有。
花有枝被人一撞,正要發火,回頭一看,是失魂落魄的楚不離。
「剛才不是還很囂張嗎?」她不解,「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師兄道:「或許是出什麼事了?」
他上前拍了拍楚不離的肩:
「楚少俠?」
楚不離仿佛沒聽見,匆匆朝城外走去。
蘭復跟上他,聲音加大了些:
「楚少俠?」
楚不離依舊理也不理,很快消失在城外。
「師兄,別管他了。」花有枝道,「他傲得很,除了雲昭,誰也看不上。」
蘭復也不生氣,笑著回道:
「楚少俠天資不凡,的確有狂傲的資本,若他能參加此次試劍大會,奪魁,也並非不可能。」
花有枝道:
「我才不信呢!他肯定打不過玉澤仙君!」
蘭復想了想,道:
「他能輕而易舉打敗七曜宗的左亦寒,足以證明他修為在我們之上,若玉澤仙君沒有那塊仙骨,必定也不是他的對手。」
花有枝犟道:
「才不會,不管有沒有仙骨,玉澤都是天下第一。」
蘭復嘆氣:「師妹,不要喜歡一個不可能的人,你是我們宗門內最有天賦之人,若困於情劫,將來定要吃苦頭的。」
花有枝臉色通紅,依舊固執:
「怎麼不可能了?我這麼好,他只是還不認識我而已,要是認識我,肯定……」
「玉澤仙君是個冷情之人。」
蘭復道:「他不會愛上世上任何人,包括你,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