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明嵐伸伸胳膊動動腿,又轉了兩圈,興奮的對雲昭道:
「你看,我全好了!」
雲昭一把抱著她:
「太好了……」
明嵐蹭蹭她肩膀:
「鬼門關里走一遭,好不容易平安了,你高興些。」
雲昭用力點頭。
明嵐左顧右盼,問道:
「上官小溪呢?我怎麼沒見到他?」
雲昭想起從今晨就一直不見蹤跡的上官溪,心裡驀地一沉。
——他獨自離開了。
意識到什麼,明嵐笑容一僵,轉頭跑出房門。
毫不遲疑的,她循著那支屬於他的裁風箭留下的氣息追去。
雲昭同樣快步走向牆角的楚不離:
「上官溪不知道明嵐已經康復,恐怕要做傻事,咱們趕緊跟上去看看。」
不等楚不離說話,她抓了他袖子,飛身朝明嵐離開的方向追去。
北風蕭蕭,裁風箭在前引路,直到來到一處雪洞前,它忽地停下。
明嵐揮手攥住箭,忙不迭沖了進去。
「上官——」
洞中光線昏暗,只能勉強視物,轉角處隱約露出一角染血衣擺,某種藥香盈滿整座洞穴,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明嵐只叫了兩個字,便不再開口。
她站在原地,有那麼一刻,心臟幾乎停跳。
隨後趕來的雲昭同樣眼皮一顫。
難道……
已經來不及了?
好一會兒,明嵐艱難邁動步子,一步步走向那個轉角。
離得越來越近了,手邊的裁風箭散發出明亮光芒,照亮前方。
那片衣角上,繡著她熟悉的忍冬紋。
上官溪最為鍾愛的忍冬紋。
她站住腳,忍不住想要後退。
下一刻,她握緊了手,飛快跑過那個轉角。
眼前豁然開朗。
洞穴中,各類藥材灑落一地,丹爐孤零零的支著,玄鐵爐身寒意陣陣。
上官溪側身倒在爐下,臉色蒼白,一動不動。
明嵐蹲在他身邊,視線繞過他手中的匕首,落到胸前那片染得通紅的衣襟。
她慢慢伸手,碰了碰那裡。
血液早已凝結為冰,硬而冷。
她指尖用力,捏碎那塊冰,向下探去。
衣襟下方,隔著胸腔與血肉,一顆心臟緩緩在她掌心跳動。
「……」
明嵐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坐到了地上。
「他沒事。」她回頭,對雲昭兩人說道。
聲音輕的像一根線。
雲昭同樣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嵐為上官溪渡了些靈力過去,見他睫毛顫了顫,立即毫不手軟地擰住他耳朵,揚聲道:
「醒醒!」
上官溪吃痛,艱難睜開眼,看清她湊上前的臉,恍惚了一剎:
「死人也會做夢嗎?」
明嵐更加用力地擰他,重重哼了一聲:
「你還欠本小姐一件衣裳未賠,想死?沒那麼容易。」
上官溪瞳孔猛地一縮,瞬間清醒過來,顧不得其他,坐起身握住她溫暖的手,翻來覆去地打量她,嗓音微顫:
「你……好了?」
明嵐勾起半邊嘴角:
「沒好我能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裡?」
話音剛落,她忽地被上官溪用力拉入懷中。
他緊緊抱住她,近乎貪婪地感受著她的體溫,喃喃:
「你的毒解了……」
明嵐本要推他的雙手頓在空中,她彎了彎眼睛,那雙手轉而回抱他:
「對,我的毒解了,用不上坤靈丹了。」
上官溪眼尾泛紅。
她繼續說道:
「上官小溪,以後,我們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上官溪薄唇微顫,好半晌,他將臉抵住她肩頭,低聲道:
「真是……太好了。」
另一邊,雲昭同樣滿心歡喜。
「總算有一件好事發生了。」她原本灰下去的心又開始振奮起來,「這多虧了照無歸,咱們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楚不離卻道:
「不必了。」
雲昭不解:「為什麼?」
楚不離語氣平靜:
「照無歸讓我轉告你,他走了。」
雲昭一愣,下意識問道:
「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
楚不離道:
「他不打算回來了。」
雲昭皺眉:
「他之前明明還好好的。」
思及此處,她試探著問道:
「你們又吵架了?」
楚不離對上她遲疑的目光,心中猛地刺了刺,反問:
「你覺得是我趕走了他?」
雲昭忙道:「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好端端的,他突然離開,一定有什麼原因。」
楚不離嗤了一聲,道:
「那傢伙說,他怕冷,討厭北境,要尋一個溫暖如春的地方休養一段時間。」
照無歸的確多次提起怕冷一事,因為這個離開,倒也不是不可能。
雲昭思索著開口:
「這勉強算是一個理由,只是,他走的未免太過著急,至少也該同我們打一聲招呼,好好道個別才是。」
況且……
「從前我勸他離開,他那樣激烈的反對,又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改變想法?」
她語聲微凝:
「這其中定然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明嵐與上官溪走了過來,聽見照無歸獨自離開的事,同樣滿臉慎重。
上官溪道:「今晨,是照師弟趁我不備,將我迷暈在此。」
明嵐詫異:「他到底想做什麼?」
「不管怎樣,咱們追上去問清楚。」雲昭道,「他也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倏地,楚不離開口問道:
「倘若他的離開,對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