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了,我又不傻!我是看你人好才和你說的呀!」
人好……
薛霖面色古怪地看了一臉懵懂的楚瑤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是啊!在這宮裡,你可遇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
……
申時,楚瑤等賞花宴散了,便帶著素月,在一個宮人引路下,來到了宮門口。
「素月。」
「有勞這位姐姐引路了。」
素月塞給宮女一包銀子,這才扶著楚瑤走出了宮門。
只是沒想到,這次楚明禮倒像個慈父似的,等在了宮門外。
原本百官是在皇帝走後不久,就陸續告辭離開的。
可楚明禮宴會上一聽見楚瑤成了公主伴讀,就喜不自勝,愣是在宮門外等到了現在。
「可算是出來了,為父先前還擔心你在宮裡迷了路。」
楚瑤似笑非笑地瞥了楚明禮一眼,說道:「父親真會說笑,有宮女姐姐引路,女兒怎會迷路呢?」
楚明禮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連連稱是,「是了是了,有公主殿下照拂,是為父多慮了。」
這副樣子,看得楚瑤怪膩的,陰陽了他一句,便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乏了,先回去吧!」
說著就扶著素月的手上了車。
等兩人的馬車都走了起來,素月才有些不滿地說道:「連素未謀面的小侯爺都能看出來您的眼睛有不妥,那位薛督主也知道提醒您在宮中要小心,偏偏老爺只顧著高興,什麼都瞧不見了……」
「他一貫是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後院那點事,他都稀里糊塗的,就知道和稀泥,你還指望他能看出來?若為了這個就生氣,每天豈不是有生不完的氣?再說了,就他那酸腐勁兒,不知道更好,我耳根子還清靜些。」
楚瑤拍了拍素月的手,又說道:「不提他了,你快幫我把眼睛上的東西卸下去,貼久了怪不舒服的……」
素月這才止了話頭,用帕子遮住楚瑤的眼睛,用另一條沾了酒的帕子,小心地將楚瑤眼皮上貼著的東西卸了下來。
這時外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楚瑤好奇地掀開帘子往外瞧了一眼,就看見沈星辭策馬追了過來,在她的車邊慢了下來。
楚瑤立刻警惕起來,說道:「你想怎麼樣?」
沈星辭看她像個炸毛的小貓子似的,故意逗她,「怎麼,現在沒人護著你了,知道怕了?」
「誰說沒人護著我?我告訴你,我可帶著護衛呢!」
沈星辭聽見,笑得更歡了。
「就你這無品的小護衛,還有膽子動我?」
別看沈星辭話說得不客氣,可他人坐在馬上,論理要高出馬車的車窗不少,偏偏卻和楚瑤平視著對話,身子在馬背上壓得很低。
前面的車上,楚明禮察覺有人跟在女兒的車邊,連忙從車裡伸出手叫了家丁來問。
「怎麼回事?那是誰?」
「回老爺,似乎是沈家小侯爺。」
「什麼?!」
楚明禮在車裡驚得差點跳起來,扶了一下發冠,就連忙說道:「停車,快停車!」
歷來公侯伯三爵都是超品,論品級,文官就是做到頂,也不能和他們相提並論,只是是否受陛下器重,就難說了。
可沈星辭在陛下面前還算得臉,他楚明禮又只是個沒有黨羽的四品官,自然是不敢得罪這樣的勛貴。
等車一停下來,就趕緊下了車,整頓衣冠,向小侯爺見禮去了。
「下官不知小侯爺前來,有失遠迎,還請小侯爺恕罪。」
說著又衝車里的楚瑤說道:「瑤兒,還不快出來見過小侯爺?」
「誰要出去見他!」
沈星辭本來還嫌楚明禮打攪他說話了,聽見楚瑤的話,頓時玩心大起,故意說道:「楚瑤,你可聽見了,連你父親都要敬我幾分呢!你還不快出來,拜見一下本侯?」
「我就不出去!你能怎樣?」
楚瑤掀開帘子,一臉嬌蠻地瞪了沈星辭一眼。
嚇得楚明禮大喝一聲,「你這孩子,不得無禮!」
沈星辭頓時有些不悅,沉下臉說道:「本侯與楚姑娘說話,楚少卿何故大呼小叫?」
「這、這……下官……」
偏偏楚瑤不領情,氣鼓鼓地說道:「不用你假惺惺!要不是你以勢壓人,我也不會被訓斥!」
沈星辭被拂了面子,也有些不高興,「我為你說話,你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了?」
「怎麼不怪你?好端端的,你不跟過來,也沒這些事!」
楚瑤說完,就催促馬夫道:「陳六!還不快走!」
沈星辭到底才十七歲,又是侯府里金尊玉貴長大的,自然有幾分乖張。
見狀當即策馬攔在了車前。
「站住!我何時讓你走了?」
車夫嚇了一跳,頓時拉緊了韁繩,馬受了驚嚇,車子也跟著顛簸了一下。
蕭野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走上前拽住馬的轡頭,盯著沈星辭說道:「車裡是位姑娘,受不得驚嚇,還請小侯爺謹言慎行。」
「放肆!你怎敢對我家侯爺如此說話?」
沈星辭的護衛說著就要上前,這時楚瑤卻跳下馬車,擋在了蕭野身前。
「沈星辭,你想做什麼?誰許你動我的人了?」
「我幾時動他了?」沈星辭一臉氣不過地瞪了蕭野一眼,覺得這護衛礙眼極了。
牛高馬大的,倒是生了一張會討姑娘家歡心的臉!
「你還不承認!你的護衛方才不就是想動手?」
「一個護衛罷了,也值得你這樣護著!你再說下去,我就真叫我的人動手了!」
「你敢!就算你是侯爺,我也不怕你!有本事你就當街打死我!」
「你——」
沈星辭一時語塞,僵在馬上不知如何是好。
「你什麼你!你就是想欺負我,讓我低頭罷了!你休想!」
「我幾時欺負你了,我那是……」
沈星辭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這許多荒唐事,不過是為了和楚瑤多說幾句話,一張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說不出話來了吧?原來你也知道羞呢!再敢惹我,我就稟告公主,讓弘文館的人都知道你欺負姑娘家!」
沈星辭的護衛見狀,不忿地說道:「休得無禮,你——」
但他話說到一半,就被沈星辭抬手打斷了。
「讓他們過去。」
說罷,自己也策馬讓開了道路。
楚瑤當即不客氣地回了車裡。
反而是楚明禮嚇得要死,連連拱手向沈星辭道歉。
「小女年幼無知,侯爺息怒。」
沈星辭表情有些複雜地說道:「楚少卿不必惶恐,算起來,我與令嬡以後就是同窗了,自當……友愛一些。」
楚明禮慶幸地鬆了口氣,一時有些拿不準這小侯爺的性子。
車裡,楚瑤鼓著臉嘟囔道:「誰稀罕和他做同窗……」
於是回到府里的時候,楚明禮見到馮氏,態度便喜憂參半。
「你真該好好管管瑤兒,這樣下去,以後進宮伴讀,還不知要闖下多少禍!」